第73章完结 言禾页
“大人这是,山不就我,我就移山,是吧?”
“小娘子说的都对。”屈邵低笑着,张开双臂,将人虚虚揽住,侧过头,温热的唇覆住她的耳廓。
苏远澄忙躲开:“白日宣淫,非君子之道。”
“可从未有人称过我君子,难道我在阿橙眼里如此高洁?”
他的气息又追到耳尖。
苏远澄微恼,板起脸道:“大人承诺一切以我的意愿为先,如今可是又食言而肥了?”
“好好好,”屈邵无奈举手投降,“不闹你了,带你去个地方可好?”
他掀开车帘吩咐了一声,他们所在的马车随即驶离了大部队,往上坡去。
“这又是去哪?”苏远澄拢了拢被风吹起的发丝,疑惑道。
“好地方。”屈邵卖着关子。
原本平稳行驶的马车猛然一个颠簸,饶是苏远澄及时扶住小案桌,身子仍不免向一侧倒去。
被眼疾手快的屈邵用胸膛接住。
“这可怪不着我。”屈邵抢白道,且摊开手,以示自己无冒犯之心。
幼稚,苏远澄腹诽着,正欲借力起身。
谁料又一个颠簸,她不得不环住眼前的劲腰以保持平衡,与此同时,屈邵摊开的大手也悄然圈住她。
“阿橙可是,放不下脸与我亲近,无妨,你只要冲我笑笑,我自会觍着脸凑近阿橙的。”屈邵似笑非笑道。
他的语气半真半假,苏远澄竟一时分不出这是不是顽笑话。
正欲开口,马车缓缓停下,侍卫的声音打断了旖旎的氛围。
苏远澄慌忙从屈邵的怀中挣出,佯装镇定地理了理微乱的鬓发,正要掀帘,瞧瞧屈邵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却被他拉回怀中,单手覆住了眼。
“阿橙急什么?”
屈邵低笑一声,从袖中取出备好的月白绸带,轻轻蒙上她的眼。
绸带质地上乘,贴着肌肤细腻柔软,还带着独属于屈邵的淡淡檀香。可突如其来的黑暗还是让苏远澄略感不适。
“大人做什么?”
她话音未落,身体便骤然腾空而起,被屈邵打横抱抱下了车。
一声惊呼溢出,猝不及防之下,苏远澄只得紧紧揽住他的脖子,脸颊被迫贴上他温热的胸膛,他的声音透过相贴之处传来,仿佛在耳膜震鸣。
“惊喜,自然不能让你这般轻易瞧见了去。”
屈邵微微低头,见她安安静静地倚着自己,胸腔顿时被柔情填满,因一场场战争而喧嚣的血液,竟在一瞬间就停止沸腾了。
苏远澄仿佛能隔着绸带感受到他那灼灼的目光,略不自在地别开脸,远离他的视线,也远离耳边沉稳有力的跳动。
“大人还走不走了,不会是抱不动我一个瘦弱女子吧?”她激道。
屈邵只低笑一声,没有说话,抱着她上坡去。
呼啸的风带着寒冬的冷冽,刺得人面疼,却被屈邵拉起的大氅挡了大半。
他的步伐稳健,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便缓缓将她放下,却没立刻移开绸带,只是隔着布料轻轻描摹了一圈她的眸子,方才低声问道:“站稳了?”
苏远澄微微颔首。
耳边有风。
“睁开眼,阿橙。”
绸带滑落,苏远澄漫不经心地睁眼,入目却是难以言说的壮阔。
巍峨的城墙如同蜿蜒的巨龙,盘旋在层峦起伏之间,烽火台错落有致地点在龙身,残烟如龙须,在暮色下舞着栩栩如生的龙姿。
城墙之外,苍茫大地直铺天际,无边无垠,雪色高山都只是这壮景略带立体的点缀,黄土与黛峦、碧河与白霜,极致的色彩冲撞着人的眼球,却又在这幅山河画卷中和谐地相容相衬、相映成辉。
苏远澄一时深陷其中,久久不能言,甚而忘了呼吸。
“那是邵地,”屈邵低沉的嗓音在耳边响起,他指着遥远处的一片孤村道,“我的名字便取自那里。”
“三十年前,匈奴夺走了邵地,三城十二关沦陷,北地大片国土尽失。十八年前,屈家在永兴之战险胜冒顿部落,以两代十一人战死的代价,夺回了两座城池,也就是如今你脚下站的地方。”
“而邵地,三十年来,一直未曾回归大昭。”
他的声音很轻,又很重。
城墙之内的万家灯火如星子般散落,暖黄的光晕照映出新贴的红符,袅袅的炊烟诉说着柴米油盐的安宁。
而城墙之外,黑紫色的狼烟之下,只有鲜血无声地诉说着对新春的祈盼。
苏远澄垂下眸,声音飘渺:“大人为何带我来看这个?”
屈邵轻轻握住她冰凉且微微颤抖的手。
“我想让阿橙多了解我一点,”他顿了顿,喉结微动,补充道:“也想多了解阿橙一点。”
“我吗?”
她的声音极轻极轻,很快便散在风中。
屈邵也不想逼她,片刻后,从怀中取出一份文书递上。
苏远澄疑惑地侧目:“这是什么?”
“打开看看。”屈邵含笑道。
苏远澄展开叠得整齐的卷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