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完结 言禾页
就该承受、就该认命。
“他们是恶匪,那些人就是良民了吗”桂英婶低声喃喃,而后释然一笑,抬头道:“您和将军给富国村人一次活的机会,还给我们一条活下去的路,富国村人的命,任您驱使。”
苏远澄也不拒绝,只拍了拍她因劳作而布满寒疮的手。
她的笑容温暖,轻悄悄便消解了桂英婶半生的风霜。
“这样吧,我初来乍到,对此处还不甚了解,婶子在这也有一段时日了吧,不妨给我讲讲。”
“夫人想听什么?我虽不算土生土长,但城里邻里、军户周边,知道的定都告诉您。”
“这里住的大多是军户吧?” 苏远澄细细问道,引导着桂英婶,“青壮们都去从军了,家里的田地是何情形?妇孺老人平日里都是如何谋生的?另外,邻里人家对眼下的税赋可有什么说法,牢骚也好,闲话也罢,婶子都同我说说。”
这些听来玄乎,却被她三言两语拆成村妇能答上来的话题。
桂英婶喝了口热茶,理清了思绪,便慢慢道来:“可不是嘛,这儿十户有八户是军户。家里的汉子要么在军营当差,要么跟着将军上战场,地里的活计就全靠我们这些婆娘和老人。只是这边的田地说不上好,又靠近边关,时常受战事影响,收成向来不可观。”
她叹了口气,又道:“谋生的法子倒也简单,我们女眷平日里除了种地,就缝补军营的盔甲、编些竹篮竹筐,让往来的商贩捎去城里卖,换些油盐钱。税,比起从前倒是轻了不少,屈将军的地方,向来是对军户免收许多苛捐杂税。可即便这样,遇上收成差的年份,还是得紧巴巴地过。”
“天灾人祸,遇上哪个收成都好不了。”苏远澄附和着,又问:“我看城里像兔子这样大的孩子,似乎也不少?”
“是,”桂英无奈地点点头,“一群群半大小子,成天舞刀弄剑的,不少人家想让孩子识几个字,可连个教书先生都寻不着,只能让孩子多跟回来的兄长们练练,以后走老路,也多些活下来的成算。”
苏远澄静静听着,指尖轻轻敲击着桌沿,心头已然有了几分盘算。
田赋、民生、教化,这些既是保安军的难题,也是她能着手做事的地方。
正说着,门外传来小兔子的笑声,暖冬牵着他的手走进来,孩子手里还攥着半块桂花糖,嘴角沾着糖渍。
也问得差不离了,苏远澄便起身送客,还收下了富国村人东拼西凑送来的心意,桂英婶这才满意离去。
临出门,兔子忽地挣脱母亲的手,跑到苏远澄面前,往她手里放了一只草编蝴蝶,而后捂着脸,飞快地跑开了。
苏远澄低头。
窗外的阳光恰好洒落,掌心的蝴蝶展翅欲飞。
四日后。
过年的氛围仍笼罩在保安军的城民身周,街上几家铺子赶着早开了张,零星星的异乡商人匆匆往城外赶。男人们虽出征去了,女人们却仍点起了庆新春的红灯笼,热热闹闹地释放一年来的任劳任怨。
冬日的田垄上却是不见一人的。
唯有一身利落男装的苏远澄半蹲在封冻的农田上,挥舞着小锄头,捻起一撮泥土,还不时向身旁一孤寡老农请教着。
两位侍卫就缀在她身后不远处,本以为小夫人只是一时兴起,谁曾想她风雪不改地连来了三遭,愣是在这荒田埂上泡足大半日,躬身力行,那农具竟是用得比他们还溜。
侍卫们望向她的眼神渐渐肃然起敬来。
而这行人未可得知的是,遥远的城门口旋起一阵欢快的呼喊,混杂着千军的马蹄声、得胜的号角声,家家户户争相传递,一时间,几乎所有人口中只飘着一句:
“大胜归来!屈将军大胜归来了!”
原本冷清的城门霎时水泄不通,人们引颈眺望,只见尘土滚滚处,一支玄甲大军正朝着城门浩荡而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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