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完结 言禾页
苏远澄怔了许久,方才伸出手,拿起了那张薄纸。
午间时分, 屈邵摸着空从军营赶回府,方踏进门,便听底下人来禀:夫人未用午膳,只将自己锁在房内。
他当即皱起眉,大步流星往后院去寻人。
卧房黢黑,连烛都未点。
屈邵借着眼力,隐约见到苏远澄倚在榻边,身影比一旁的纱帘都要单薄。
他点了一盏小灯,方才慢慢靠近她。
“阿橙?”
察觉到他的接近,苏远澄只别过头去不看他。
“这又是闹哪门子脾气?也不能跟自己身体过不去吧。嗯?橙小娘子。”
他握住她的肩,温声道,语气里带着他都不曾察觉的哄。
苏远澄猛地挣开他的手,反手将那张信函掷到他面前。
屈邵迅敏地抓住信纸,低头一瞥,见到纸上屈家暗探专属的标记,心一瞬间沉了下来。
“阿橙”
“你竟还查我!屈邵!”苏远澄嗔言怒目,脸上泪痕未干,眼里又蓄起了水雾,语调高扬,“你还不信我!”
见她因愤怒或委屈而发颤的肩,屈邵心软了又软,暗叹一声,轻声道:“阿橙,我只是关心你的身体。”
“关心我的身体?”苏远澄几乎是咬着牙重复了一遍,声音骤然拔高,“我的身体,我的孩子,你凭什么插手!”
“凭你是我的妻子,”屈邵声音平静,却带着压抑的颤抖,“凭那也是我的孩子。”
“不是吗?阿橙。”
他掰过她的肩,逼她正视自己。
“大人这是在怀疑我的清白?”苏远澄杏眼瞠然,一脸不可置信。
“我绝非此意!”
苏远澄却不愿听:“大人扪心自问,当初若不是你,我可能还是个清白女子,哪里会是如今无名无分的外室!”
“阿橙”
听她还怪自己,屈邵的心一阵刺痛,却仍试图让她冷静下来。
他抱住她,庄重承诺道:“你若愿意,我娶你入府。”
“我不!”苏远澄挣开他的怀抱,“你查我,你不信我,你还吼我!”
“阿橙,我不是查你”
屈邵压低声音,隐忍道:“我们有过一个孩子,作为一个父亲,无论如何,我也应该知晓,不是吗?”
“别说了!”
苏远澄似是再听不得那个失去的孩子被提起,猛地捂住耳朵。
屈邵看着她蜷缩在榻边的模样,心如刀绞。他想伸手去抱她,却又怕她抗拒,僵在原地,进退两难。
“我很累了,大人,我不想和你吵。”苏远澄垂下头,似是丧失了所有气力。
“你觉得我是在和你吵?”屈邵满眼受伤,声音里带着一丝苦涩的自嘲,“我只是”
只是想确认,你爱不爱我。
苏远澄别过脸去,一滴泪悄然滑落,无声地砸在锦被上,却仿佛震耳欲聋。
良久,屈邵艰难地咽下喉头的苦涩,缓缓开口:“好,阿橙,我不逼你。”
他顿了顿,像是在做最后的挣扎:“我只想知道,你就未曾想过,跟我有个孩子吗?”
“孩子”苏远澄惨然一笑,闭上眼,“它很乖,它知道不是时候,所以它自己离开了。”
不是时候
屈邵踉跄两步:“你那时,就那般恨我?”
那现在呢?
“恨?我又恨上你了?”苏远澄抬眼望他,目色戚戚,泪珠止不住往下掉,“我若是真恨你,我何必与你相伴这三年,我若是不爱你,我何必为了有孩子养身”
话到一半,她猛然顿住,像是才反应过来自己在说什么。
她羞愤交加,耳根瞬间胀红,低着头,拼命推着他往门外走:“你出去!你出去!我想一个人静静。”
屈邵被她推出门,门板在身后“砰”地关上。
他站在廊下愣了半晌,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她的言下之意。
她是不是,承认爱他了?
泼天的欢喜从心口炸开,神思却又一时无法从方才的争吵中脱离,像是血肉再生,淋漓的痛,带着雀跃的痒。
“阿橙,阿橙”
屈邵几乎不知该说些什么,只贴着门,喃喃着心上人的名。自熟识儒学雅集以来,他从未有过这般失语的时刻。
他轻轻推了推门,发现她抵在门上,想哄她,又怕她羞愤难堪,在廊下踱了几十步,望了门后的身影百余次,终还是踌躇着转身离去。
只是很快,门口便多了她常用的吃食点心。蜜枣糕、桂花蒸栗糕、腌渍梅子,整整齐齐码在食盒里,还放了一盏温着的河鱼鲜蔬羹。
他不敢敲门,只隔着门板低低说了句:“阿橙,用些吃食。你不想见我,我我便等你想了再来。”
初春的风带着凉意,但午后的阳仍是灼人。
午休未过,屈家军便被喊出营加训。
“都打起精神来。”樊田强大喊着,揉了揉眼,悄悄打了个哈欠。
这几日自家将军总是准点往府里跑两遭,午后和次日又春风满面地回来,怎的这次回来,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