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完结 言禾页
这一役,苏远澄身先士卒,站到了离决口最近的台子。
号令声音起,斧凿同时落下,大船轰然下沉。汉子们忙扔斧弃船,纵身跳入水中,奋力朝两岸游去,岸边之人则紧紧拉住绑在汉子们腰间的粗绳,不让他们被虹吸所吞。
一炷香、两炷香
“堵住了!堵住了!”
水势逐渐减缓,岸上爆发出震天的欢呼,苏远澄用力眨了眨干涩的眼,咧嘴一笑。
突然间,一个大浪袭来,猝不及防将她拍入水中。
“苏大人、苏大人”
苏远澄是在一阵剧烈的咳嗽中醒来的,入目是低矮的帐顶。
她咽了咽口水,意识逐渐回笼。
“大人醒了!”守在一旁的女医师面露喜色,赶忙上前扶起她,将温水递到她唇边。
“堤坝如何了?”苏远澄呛进不少水,声音嘶哑得厉害。
“都好,都好,堵住了!不再发水龙了。”女医师朝她笑笑,眼中满是敬佩。
苏远澄长舒一口气。
她做到了,她赌赢了。
一旁的女医师眸光微动,瞥了她两眼,低声试探道:“大人,您可知晓,您已有了三月身孕。”
“万幸拉起来得及时,您醒了便没什么大碍了,孩子也还算康健。”她又补了句。
苏远澄却是怔住了。
孩子。
她下意识抚上小腹,恍惚能感受到有什么在跳动。
“大人?”女医师小心翼翼地喊她。
苏远澄回过神,轻声道:“我知晓了,多谢。”
“不敢不敢。”女医师连连摆手,而后起身告退,将营帐留给这位新母亲。
叮嘱过医师莫将此事外漏后,苏远澄方才有时间整理起思绪,她的掌心再一次贴上小腹,轻轻地拍了拍,又捏了捏,此处竟有个小生命,她有些不敢置信。
从水里离开,又自水中回来。
是那个孩子吗?
苏远澄眼睫轻颤,一股难以言状的情绪在心头蔓延,酸涩,又柔软。
“你来得可真不是时候。”
“但这次,就不赶你走了。”
曌元十五年,五月初四,端午前夕,清河郡决堤,洪涛肆虐,淹三县,毁庐舍千余,流民数万,朝野震动。
五月初七,女官苏远澄临危受命,亲赴决口。澄身先士卒,率民夫数千,工埽障船,昼夜抢筑,凡十余日,合龙告成,水患得平,百姓感泣其德,立生祠以祀。
六月,时按察使李崇思肃毕江南,归京复命,帝大悦,厚赏,欲封其安南王。崇思不受,上书请任苏远澄为吴兴郡长史,秩正五品。帝允之,退封崇思安南郡王。时知府周康涌因罪遭黜,上位空悬,澄之权形同知府。
同年,屈邵连下匈奴三城,士气大盛。然朝中粮援不继,加之天堑阻隔,天寒难攻,不得已退兵枭山关外。
次年五月,江南赋税大增,暂解北伐粮饷之困,澄升任知府,主江南新政。
同年秋,邵复出兵,与敌三月鏖战,佯装败退,诱敌出关,设主军伏于深谷,大破之,斩首万余,收枭山关。
邵地故土,一步之遥。
然时逢寒冬,粮饷不佳,将士多病,邵复屯兵。
又二年,一条鞭法推至江南各城。澄督清丈,革弊政,摊丁入亩,佃农得释,田畴倍收。又促海贸,倡植棉花,制棉衣,输粮秣、银饷、冬衣于河西,北伐赖之以振。
澄功上加功,曌元十九年春,入户部,升任尚书。女帝召对,澄陈天下财赋之要,帝深然之。长公主容令月力推之下,一条鞭法颁行全国。
同月,澄于东莱密谈吕相,论北伐之续止,一夜过后,朝野一心,共支北伐。内行政革,外图疆复,大昭上下一新。
兵强马壮,粮草充足,屈邵不欲拖延,发兵邵地,为减将士伤亡,亲领轻骑一万,绕道荒山,三月迂回,潜至邵地之后,神兵天降,前后夹击,匈奴溃败,得破邵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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