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驰一行人跟着突地稽走进大帐，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

刚才七箭镇场子这一招虽然冒险，但效果确实拔群。

如今那些靺鞨骑兵看自己的眼神，已经从最初的轻蔑和敌意，变成了现在的忌惮和好奇。

就连突地稽和他身后的六个首领，也时不时地回头打量韩驰几眼，像是在重新评估这个看起来年纪不大的中原人。

靺鞨王的大帐，比韩驰想象中宽敞多了，足有十丈见方。

大帐地面上铺着厚厚的毛毡，踩上去软绵绵的。

正中央垒著一个火塘，正燃著熊熊炭火，火上还架著一只已经被烤得滋滋冒油的小肥羊。

火塘周围散落着十几张兽皮坐垫，显然就是靺鞨人议事的地方。

突地稽在火塘正对面的主位上盘腿坐下，其他六个首领分坐两侧。

韩驰自然在客位上坐下来，王虎和燕云十八骑的首领站在他身后，一言不发。

“上酒！”

只见突地稽轻轻一挥手。

几个靺鞨女子端著银壶和木碗走了进来，给每人面前斟满了酒。

酒色浑浊，泛著一股浓烈的马奶腥味。

“啊…湫！”

韩驰端起来闻了一下，差点被那股味道呛得打喷嚏。

我尼玛，真够酸爽的…

“哈哈哈，怎么？”

“王爷天使不敢喝？”

突地稽端著自己的碗，似笑非笑地看了看韩驰。

“敢啊，有何不敢？”

韩驰一仰脖子，把那一大碗马奶酒灌进了喉咙。

酒液滚过嗓子的时候又辣又酸，还带着一股子浓浓的膻味，差点没把他原地送走。

韩驰强忍着没吐出来，把空碗往桌上一顿，面不改色道：“好…yue…酒。”

突地稽：

“有…那么难喝吗？”

盯着韩驰看了看，嘴角那点笑意微微一僵，然后自己也仰头干了一碗。

不过总算是有了这个开头，后面的气氛就相对松快多了。

靺鞨人虽然粗犷，但待客之道倒是实在。

烤好的羊肉被整只端上来，用随身的小刀割著吃。

蘸上盐巴和某种野生的香料碎儿，味道非常滴不错。

韩驰也不客气，连吃了好几块，又好死不死手贱嘴更贱地喝了两碗马奶酒，肚子很快就圆了起来。

酒过三巡，火塘里的炭火越烧越旺，大帐里的温度也升了上来。

有几个靺鞨首领已经脱了皮袍，露出里面毛茸茸的胸膛，和粗壮的手臂。

一个个脸上泛著红光，说话的声音也大了不少。

突地稽靠在身后的熊皮褥子上，看着韩驰，似笑非笑地问了一句：“天使王爷，你的箭术很好。”

“但光有箭术，可救不了你们的命。”

“天使请说，你来到底要做什么？”

韩驰闻言放下手里的烤羊腿，在王虎裤腿子上擦了擦手。

先是瞅了突地稽一眼，然后又瞧了瞧其他六个靺鞨各部首领。

最后…韩驰突然伸手解下了自己腰间的佩剑，把剑连鞘一起放在了桌上。

紧接着，又从怀里掏出那卷明黄色的圣旨，同样放在了桌上。

佩剑和圣旨，一左一右，并排摆着！

这个动作一出，大帐里顿时安静了下来。

突地稽眉头一皱，疑惑道：“天使王爷…这是何意？！”

韩驰笑了笑，不紧不慢地开口了。

“大首领，我们中原有句古话！”

“叫做——西西务者，魏俊杰！”

“还有句古话叫做——朋友来了有好酒，豺狼来了有刀枪！

“今天，本王把这两句话——送给各位首领！”

“本王，奉大隋皇帝陛下之命，出使贵族。”

“是诚心为两国和平而来，更是为大隋百姓，和贵族各部族人的共同生存而来。”

“原则上，本王不想造什么杀孽！”

“但是——那是原则上不想！”

说著，韩驰一脸冷笑看向突地稽。

“先前突地稽大首领在外面对本王说‘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本王以为，大首领这句话——说得对！”

韩驰顿了顿，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身后那十八个黑衣蒙面的人。

“这几位，乃是我大隋北平王罗艺麾下的——燕云十八骑。”

“各位首领身处北境，想必应该听说过他们的名号。”

？？？

！！！

此言一出，大帐里的气氛骤然一变。

其中好几个靺鞨族首领的脸色都变了，有人甚至已经下意识地伸手摸向了腰间的刀柄。

突地稽的脸色也沉了下来，死死盯着那十八个黑衣人目不转睛，目光中满是恐惧和忌惮。

燕云十八骑！

这个名字在北境的草原和山林中，几乎是一个传说。

据说这十八个人来去如风，杀人如麻，所过之处，鸡犬不留。

传闻中这十八个杀神，曾经跟着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