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2章 掀翻棋盘  七重梦境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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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远舟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终于被投下了一块巨石,荡起了剧烈的涟漪。

“哪个‘儿子’?”秦远舟一字一顿地说道。

“还能有几个?”高育良冷笑一声,眼底闪过恨意,

“除了前任政法委书记梁群峰那两个好儿子,还能有谁?!”

病房里的空气,在这一瞬间仿佛停滞。

梁群峰!

这个名字,在汉东政法系统,分量太重了。

虽然人已经退居二线,但馀威尚在,门生故吏遍布公检法。

更何况,当年祁同伟为了前途,在汉东大学操场上惊天一跪,娶了大他十岁的梁璐,结果被梁家当成一条狗一样耍了半辈子。

这笔旧帐,是祁同伟一生悲剧的源头,也是高育良心里永远的一根刺。

秦远舟的双手猛地握紧:

“育良同志,这个话的分量,你清楚。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污蔑同级省委一把手结党营私,这是极其严重的政治问题!”

“我就是因为太清楚了,所以才在跳了一次楼、捡回半条命之后,才敢跟督导组说!”

高育良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悲愤与不甘,

“沙瑞金来汉东,明面上重用李达康,天天在常委会上唱‘沙李配’的高调,装出一副公事公办的青天大老爷模样。可暗地里呢?他主动接触梁家的人!”

高育良喘了口气,继续输出:

“梁老是退了,可梁家那两个儿子还在政法口手握实权!一个负责在暗中协调旧案卷宗,一个利用省内盘根错节的人脉,源源不断地给侯亮平喂黑料!

高小琴山水集团的那个突破口,你们真以为是侯亮平那小子凭本事、凭他那可笑的‘直觉’查出来的?那是梁家的人,把整理好的材料直接拍在他脸上的!他们这是在借刀杀人!”

周正明的脸色彻底变了,额头甚至渗出了一层细汗:“高育良,你有证据吗?”

高育良在心里暗骂了一句:证据?老子现在被你们裹成个木乃伊,你让我从石膏裤裆里给你掏出个u盘来?

但他脸上却是一片坦然,:

“周组长,我现在的身子骨,拿不出纸质的物证。但有些东西,比物证更硬!

谁见了谁,什么时候见的,在哪家不对外营业的私人会所,哪个办公室,谁给谁开的车门,谁递的文档夹……这些东西,只要督导组想查,汉东这张四面透风的网上,到处都是线头!

你们去查查梁家最近半年的通话记录和行程轨迹,看看是不是和沙瑞金的秘书、和侯亮平高度重合!”

秦远舟没有急着追问,他靠在椅背上,陷入了沉思。

如果高育良说的是真的,那事情的性质就彻底变了,甚至可以说是翻天复地。

上面派沙瑞金到汉东,是让他当班长,团结大多数,稳定局面,温和且坚定地清理赵家馀毒。

绝不是让他空降之后另起炉灶,更不是让他去联合一个旧的山头(梁家),来打击另一个所谓的“本土派”(高育良系)。

用梁家的手去对付高育良和祁同伟?

这已经不是工作方法简单粗暴的问题了,这是政治上的严重幼稚,是极其恶劣的路线错误!

这是在用私人恩怨和派系斗争,替代神圣的组织程序!

一旦查实,沙瑞金的政治生命将终结得很彻底。

秦远舟看着高育良,眼神中多了一丝凝重:

“继续说。”

高育良知道,这第一刀,已经精准地捅进了沙瑞金最致命的软肋。

现在,他要做的不是拔刀,而是握着刀柄,再狠狠地转上一圈,把侯亮平也给绞进去。

“还有那个侯亮平!”提到这个名字,高育良的语气中充满了愤怒,

“沙瑞金放任他拿着最高检的尚方宝剑,在汉东横冲直撞。那小子办案,哪有半点规矩?

简直是明朝东厂的锦衣卫做派!见谁都象见钦犯,张口闭口人民、公平正义,实际办案流程,比酒驾司机的s形走位还要飘忽!”

周正明追问:“你说他办案流程不规范?”

“不是我说,是卷宗会说!”高育良继续道,

“传唤、拘传,书面手续补得比吃完饭去前台要发票还要随意!

关键涉案人谈话,双人办案的基本原则他执行了吗?同步录音录像完整吗?

他跟高小琴、跟祁同伟,有多少次是单独接触?多少内容是先谈话、后‘创作’的笔录?!”

高育良越说越快,字字诛心:

“他凭什么这么嚣张?就凭他是上面派来的?错!就凭他是钟家的女婿!

就凭他老婆钟小艾一个电话,能直接打到高层去!他把汉东当成了他个人英雄主义的秀场,把我们这些老同志,当成了他升官发财的垫脚石!”

记录员的笔在纸上写得快要飞起来,手腕都酸了,却不敢有丝毫停顿。

高育良停了一下,胸膛剧烈起伏,似乎是牵动了伤口,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周正明立刻站起身,有眼色地端起旁边床头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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