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规矩 七重梦境
与此同时,省委大院,陆承洲的办公室。
陆承洲刚从医院探病回来,正端着保温杯,吹着上面漂浮的枸杞。
中央督导组组长秦远舟坐在真皮沙发上翻看卷宗,副组长周正明则站在窗边,看着楼下院子里那辆熟悉的红旗专车。
“陆书记,秦组长,”
省委办公厅的主任小心翼翼地推门进来,额头上还挂着细密的汗珠,连门都没敢完全推开,
“陈岩石同志在老干部接待室闹起来了。非要见二位领导,说事关汉东反腐大局,有重大的情况必须面谈。”
陆承洲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眼皮都没抬一下,淡淡地问了一句:
“闹什么?”
“他非要见二位领导,说事关汉东反腐大局,有重大的情况必须当面汇报。他拿拐杖把茶几都敲裂了。”
主任擦了擦汗。
陆承洲喝了一口水,咽下后,才慢条斯理地问:“他现在,在省委担任什么具体职务吗?”
办公厅主任愣了一下,赶紧回答:“呃……陈老是原省检察院常务副检察长,已经退休很多年了。”
“既然退休了,那就是普通老同志。”
陆承洲放下茶杯,杯底和实木桌面发出一声清脆的磕碰声,在这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刺耳,“省委书记和中央督导组组长,是他点名说见就能见的?他以为这是在开家庭会议,还是在唱‘沙家浜’?”
窗边的周正明轻笑了一声,转过身来,眼神里透着几分戏谑:“陆书记,您初来乍到可能不知道,这位陈老在汉东,那可是有着‘第二组织部’的美誉。以前沙瑞金同志在的时候,一口一个‘陈叔叔’叫着,常委会开到一半,都得停下来接他的指导电话。他这是还没把时差倒过来,真把省委大院当成他家后院了。”
秦远舟合上卷宗,冷哼了一声:“当年打着‘组织考验’的旗号,把一个立过一等功的缉毒英雄发配到山沟里,现在还有脸跑来指点江山?要是见了他,汉东的规矩就真成笑话了。”
“不懂规矩,和那个侯亮平一个德行。”
陆承洲语气平静,“老同志有关心国家大事的热情,我们欢迎,但规矩不能乱。正明,让你们督导组信访组的小林,陪着老干部局的同志去接待一下。带上录音设备,按正规信访流程走。他要反映什么‘重大情况’,一字不落地记录在案。”
“明白,这就安排。”
周正明掏出手机,直接拨了出去。
十分钟后,干部接待室。
陈岩石坐在真皮沙发上,胸膛剧烈起伏。
他原本以为,只要自己亲自出马,搬出老革命的资历,新来的省委书记多少要给几分薄面,亲自来听听他的肺腑之言。
门开了。
进来的不是陆承洲,也不是秦远舟,而是一个三十出头、穿着深色夹克的年轻人。
身后跟着一个满脸堆笑、腰弯得象虾米的老干部局处长。
陈岩石眉头猛地一皱,拐杖在地上重重一顿,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你们是谁?陆承洲呢?秦远舟呢?他们怎么不来见我?!”
年轻人拉开陈岩石对面的椅子,不卑不亢地坐下,顺手从公文包里掏出一支录音笔,摆在桌子正中央,按下红灯。
“陈老您好,我是中央督导组信访组工作人员,林建国。”
小林打开笔记本,语气公事公办,“陆书记和秦组长有重要公务在身,无法分身。您有什么重大情况,向我反映也是一样的。我们全程录音,保证原汁原味地向上级汇报。您请讲。”
陈岩石看着桌上那支闪着红光的录音笔,感觉自己就象是一个来上访的普通群众,这种巨大的落差感让他火冒三丈。
“你一个小年轻能顶什么事?!我谈的是汉东的政治大局!”
陈岩石怒气冲冲地道。
“陈老,”
小林微微一笑,软钉子直接顶了回去,“在组织程序面前,没有小年轻和老资格之分,只有事实和证据。您如果觉得向我反映委屈了,大可以回去写成书面材料寄给中央。如果您现在要说,我洗耳恭听。”
陈岩石被噎得胸口一闷,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他咬了咬牙,知道今天这架子是端不下去了。
“我要反映的是,沙瑞金同志是被冤枉的!”
陈岩石提高音量,义正言辞,仿佛真理就掌握在他手中,“小金子……也就是沙瑞金,他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党性极强,眼里揉不得沙子!他来汉东,是为了反腐败,为了打破汉东的政治僵局!你们现在把他停职,这是中了汉东本土势力的圈套!”
小林手里的笔飞快地记录着,头也不抬地问:“陈老,关于沙瑞金同志的工作安排,是中央综合研判后做出的决定。您说他被冤枉,请问有具体的线索或证据吗?”
“证据?高育良就是最好的证据!”
陈岩石激动得挥舞着手臂,唾沫星子乱飞,“高育良那是假跳楼!真跳楼怎么可能那么巧,刚好摔在小金子的车顶上,人还没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