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梁璐回头 七重梦境
梁璐接到电话时,正坐在京州最高档商场的地落车库里。
她刚买了一杯冰美式,想压一压早上在家里吵出来的邪火。
电话是家里保姆打来的,带着绝望的哭腔:
“梁小姐,天塌了!公安和督导组的人冲进来了,大公子、二公子被直接架走了!领导……领导气得晕过去了,救护车刚拉走!”
吧嗒。
梁璐手里的冰美式砸在方向盘上,褐色的液体溅了她一身,连副驾驶上那只限量版的爱马仕都没能幸免。
但她没顾上擦。
她僵在真皮座椅上,脑子里嗡嗡作响。
早上出门前,她赌气说的那句“搞不好是你们在外面吃的最后一顿”,竟然成了精准的死亡预言。
梁家的天,不是塌了,是直接被督导组连地基都给刨了!
梁璐手忙脚乱地抓起纸巾胡乱擦了一把脸,拿出手机开始打电话。
第一个电话,打给梁文韬,关机。
第二个,打给梁文杰,关机。
第三个,打给梁群峰的大秘,响了半声,直接被挂断。
梁璐的心彻底沉到了谷底。
这就是汉东官场的真实速度。
权力在的时候,你放个屁都有人说是香的;权力一倒,你连个能接电话的鬼都找不到。
她握着手机,鬼使神差地,拨通了吴惠芬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
就在梁璐以为连吴惠芬也要跟她切割的时候,电话接通了。
“梁璐?”
吴惠芬的声音很平,听不出惋惜,也听不出半分刻意的客套劝慰。
旁人提起她们,总说两人是汉大时期的老闺蜜,年轻时结伴读书,心事互相兜底,可岁月和两段拧巴的婚姻早把那点情分磨淡了。
这些年不过是家属圈碰面点头的熟人,私下极少登门交心。
但此刻一声平淡呼唤落在梁耳里,长久硬撑的体面防线瞬间崩塌,眼泪再也绷不住往下淌。
“惠芬姐……”
梁璐声音发哑,“我爸晕倒了,我两个哥哥被带走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我知道了。”
梁璐苦笑一声:“你知道得倒快。”
“因为我在医院这边看到了,梁老刚送进急救区。”
梁璐死死握紧方向盘:
“我……我该怎么办?”
这句话问出口,她自己都觉得荒谬。
电话那头,吴惠芬没有立刻回答。
省医院特需病房里,高育良正靠在摇起的病床上,手里端着一杯温水。
吴惠芬捂住手机话筒,看向他,压低声音:
“梁璐打来的。问怎么办。”
高育良眼皮都没抬。
他一点都不意外。
梁家现在就是个被捅破的马蜂窝,梁璐这种从小被惯坏、看似刻薄实则没经历过真正毒打的大小姐,遇到这种灭顶之灾,第一个就会崩盘。
“让她别回梁家,直接来医院。”
高育良抿了一口水,“她现在要是象个无头苍蝇一样在外面乱跑,只有三种结果,哪一种都救不了梁家,但绝对会给梁群峰送弹药。”
吴惠芬心头一凛:“你是说,梁群峰会利用她?”
“在绝对的利益面前,亲生女儿算个屁?”
高育良毫不留情地撕开官场的遮羞布,“梁群峰装心梗进医院,打的就是悲情牌。如果梁璐这会儿在外面出个车祸,或者精神崩溃当街闹出点群体事件,梁群峰立马就能给北京写信,哭诉督导组‘逼死家属、搞政治迫害’。到时候,汉东这潭刚澄清的水,又得被搅浑。”
吴惠芬听得后背发凉。
她总觉得,老高跳楼后和祁同伟越来越象了。
她松开话筒,对电话里说:“梁璐,你听着,别回家,直接来省医院。”
梁璐闻言,突然神经质地笑了一声:
“真有意思,省医院干脆改名叫汉东因果报应中心算了。”
“梁璐,现在不是说怪话的时候。你马上过来,注意安全。”
挂了电话,吴惠芬叹了口气:“你真让她来?她来了要是闹起来怎么办?”
“她来了,就在我们的视线里,也就是在督导组的掌控里。”
高育良看向窗外,眼神深邃,“周正明自然会派人盯着她,祁同伟已经死得够冤了,没必要再多搭一条人命进来。”
另一边,梁璐一脚油门冲出地库,直奔省医院。
她一路都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别哭,别乱说话,别让人看笑话。梁家的骨气不能丢。
可当车子开到省医院大门口,看到停在周围的警车、纪委专车,以及拉起的警戒线时,她那点可怜的心理防线瞬间崩塌了。
曾经,这些代表着国家暴力的机器,是梁家用来碾碎别人的工具;现在,这些机器的炮口,齐刷刷地对准了梁家。
她刚推开车门,手机又响了。
一个陌生的号码。
她深吸一口气,接通。
“梁璐同志,您好。我是中央督导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