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会怎么样？”

一直没出声的小林接了话，打着标准的官腔：“现在是组织审查阶段。具体问题，要看证据的硬度，和他们交代问题的态度。”

梁璐皱眉，她听惯了这种场面话，知道这背后往往是深不见底的深渊：

“说人话。”

小林差点没忍住，顿了顿，还是继续道：

“说人话就是，证据硬，嘴硬没用；证据更硬，嘴软还能争取宽大处理，少摔几个跟头。您那两位哥哥要是还指望梁老在外面发功，那估计得把牢底坐穿。”

梁璐听懂了。

她转头，重新看向高育良：“你早就知道，我家会完？”

“不是我知道，是规律。”

高育良淡淡道，“你家那本帐太厚了，随便翻开一页，都会带出后面一串。

你父亲以为只要人脉还在，山头不倒，就没人敢动梁家。但他忘了，时代变了。”

梁璐低声道：“我爸不服。”

“他当然不服。”

高育良轻笑一声，“一个习惯了让别人低头哈腰的人，突然有一天轮到自己低头了，那比死还难受。”

这句话，象一根冰冷的针，扎进梁璐的心里。

她突然想去看父亲。

可又怕。

怕看到那个永远强势、永远指点江山的梁群峰，象一截枯木一样躺在病床上，浑身插满管子。

怕他醒来第一件事就是骂她这个“丧门星”，更怕……他再也醒不过来。

她猛地站起身，声音发虚：“我去急救区看看。”

吴惠芬也跟着站起来：“我陪你。”

梁璐摇了摇头：“不用，我想自己走走。”

她走到门口，高育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梁老师，听我一句。”

梁璐停住脚步，却没有回头。

“别一个人待着。”

高育良的声音不高，却清淅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尤其，别去高处。”

梁璐身体一僵，猛地回头，眼神里闪过一丝惊恐：“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现在心里乱，脑子是空的，最容易钻牛角尖。”

高育良直视着她的眼睛，“人一旦钻了牛角尖，就会做蠢事。你不是祁同伟，更不是我。你没必要用跳楼这种行为艺术，去给你父亲的‘冤情’再添一把火。”

梁璐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她下意识地反驳，声音却没什么底气：

“你以为我会去跳楼？！”

“我希望你不会。”

高育良靠在床头，“所以我提前把话说透。我跳下来，是为了活。你要是也从楼上跳下去，那就是纯粹送人头，死得毫无价值，还会被人当成畏罪自杀的笑话。你想让梁家连最后的体面都荡然无存吗？”

梁璐被这番话震得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她想发怒，却发现高育良的每一句话都象冰冷的铁钳，死死地扼住了她所有反驳的可能。

她那点寻死觅活的潜意识，被高育良无情地扒出来，放在太阳底下暴晒。

她冷笑一声，笑声里带着哭腔：“高书记，你现在是不是觉得自己特别会算？连我想不想死都能算出来？”

“不是会算，是我去过墙角。”

高育良收敛了所有表情，语气变得深沉，“墙角那地方，风大，也冷。不适合待太久。”

梁璐没再说话。

她象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连背影都佝偻了几分，拉开门，失魂落魄地走了出去。

门关上后，吴慧芬看向高育良，眼神复杂：“你真觉得，她会出事？”

高育良收起笑意，脸色沉了下来：“督导组自会派人跟着她，希望她不会去情绪崩溃者的‘热门打卡地’。梁家现在已经够乱了，别再添一条人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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