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母女失守 七重梦境
陆亦可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发抖的双腿稳住,走过去拉开了防盗门。
门外站着三个人,标准的“纪委办案盲盒套装”:一个面无表情地出示证件,一个手持执法记录仪红灯闪铄,还有一个像尊门神似的杵在后面控场。
带队的人语气毫无波澜,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陆亦可同志,鉴于突发情况,请您现在随我们前往省委招待所配合核查。”
“现在?不是说明天吗?有你们这么办程序的吗!”
吴心仪一看这架势,老政法的脾气“腾”地一下就上来了,冲过来就要护犊子,“你们领导是谁?我这就给高院的老领导打电话问个清楚!”
带队干部眼皮都没抬一下,公事公办地甩出一句绝杀:
“吴心仪同志,请您保持冷静。陆亦可同志目前只是配合核查。另外友情提醒您,您现在拨出的每一个电话、找的每一个人,都将作为您‘干扰组织审查、串供串联’的呈堂证供。您确定要打吗?”
吴心仪瞬间像只被掐住脖子的尖叫鸡,举着手机僵在原地,半个字都憋不出来了。
这句话比什么普法教育都管用。
陆亦可回头看着母亲,心里又气又酸。
这就叫降维打击,在真正的国家机器面前,汉东政法圈那些所谓的“老关系”、“老面子”,脆弱得就象一张一捅就破的窗户纸。
“妈,算我求您了。”
陆亦可声音发颤,眼神里满是哀求,“从现在开始,把手机锁进抽屉里,别再打任何电话了。真的别打了。”
吴心仪嘴唇哆嗦了两下,终于无力地垂下了手。
陆亦可拿起沙发上的外套,跟着工作人员下楼。
车厢里安静得可怕。
陆亦可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京州夜景,脑子里一遍遍回放着自己这些年办过的案子。
她一直觉得自己是个纯粹的反贪斗士,永远站在正义的那一边。
可正义一旦脱离了程序合规的束缚,会不会就变成了别人手里指哪打哪的刀?
她以前不愿承认,可侯亮平已经是血淋淋的例子。
那把所谓的“尚方宝剑”,斩的是别人的妖,流的却是汉东的血。
到了省委招待所,陆亦可被直接带进了一间灯光惨白的谈话室。
周正明已经端坐在桌后,手边放着常年不离身的枸杞保温杯。
桌上没有茶,没有客套,只有一份厚厚的卷宗材料。
陆亦可刚落座,周正明连弯都没绕,单刀直入:
“陆亦可同志,今晚提前请你来,是因为你母亲吴心仪同志,私自向退休的张庭长传递你保管的涉案底稿。你是否知情?”
陆亦可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进入抗压状态:“不知情,我刚才回家才发现材料缺失。”
“材料内容是什么?”
“山水集团外围关系梳理,两页手写草稿,不属于正式卷宗。”
“为什么不入卷?”
这个问题极其尖锐,直接刺向了办案的隐秘角落。
陆亦可停顿了一下,试图用专业术语搪塞:“当时只是初步摸排分析,证据链还不成熟。”
周正明盯着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是不成熟,还是‘不方便’入卷?”
陆亦可猛地抬头,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周组长,我不接受这种有罪推定的诱导式提问!”
周正明也不恼,淡定地点了点头:“好,那我换个问法。那两页纸里,是否涉及了陈岩石家?”
陆亦可避无可避:“涉及一些外围关系的推测。”
“是否涉及梁家?”
“涉及。”
“是否涉及二十多年前的临港旧城改造项目?”
陆亦可心里猛地一震。
临港这两个字,她一直以为督导组的视线还没扫到她这个层面。
现在看来,人家不仅什么都知道,底牌比她想象的还要厚。
她沉默了几秒,咬牙道:“有一处备注。当时我们发现山水集团早期资金流,有一笔和二十多年前临港旧项目存在时间重合。我手写备注过‘临港旧帐需慎查’。”
周正明身子微微前倾,目光如炬:“为什么是‘慎查’,而不是‘深查’?一字之差,陆处长死磕到底的反贪决心去哪了?”
陆亦可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因为那时侯亮平说过一句话:“陈老那边不要轻易碰,容易引发不必要的政治误会。”
这话她记得清清楚楚。
当时她没觉得有问题,陈岩石是老同志,大风厂又是敏感民生事件,谨慎一点没错。
现在回看,那所谓的“谨慎”两个字下面,分明藏着一条不可告人的利益禁区!
周正明步步紧逼:“这句话,是谁定下的调子?”
陆亦可依然选择沉默,骨子里那点江湖义气还在作崇。
周正明摇了摇头,直接翻开手边的卷宗:
“陆亦可,不用替他扛了。侯亮平在供述中已经明确交代,他赴汉东前,其岳父钟家曾明确提点,涉及陈家、临港旧项目要‘顾全大局’。
你在山水集团外围材料中写下‘慎查’,时间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