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母女失守 七重梦境
好是在侯亮平与你私下沟通后的第二天。”
周正明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嘲弄:“侯亮平这头已经把底裤都交代了,你还在这儿替他这‘高级赘婿’保密?”
陆亦可心口猛地一堵,像被人狠狠锤了一拳。
侯亮平全招了!
她突然感到一种说不出的荒谬和失落。
不是怨侯亮平出卖她,而是她最后一点坚持和信仰,被现实的铁锤砸得粉碎。
她还在替过去的情义找冠冕堂皇的理由,人家早就把牌摊在桌上当了污点证人。
“……是侯亮平授意的。”她低下了头,声音干涩。
旁边的记录员键盘敲得飞快。
周正明继续追击:“你是否根据侯亮平的意见,停止了对陈家外围线索的梳理?”
“我没有正式停止,因为那条线本来就没有正式立案。”
“但你没有继续推进。”
“是。”
“你是否向侯亮平提供过这些未入卷的材料?”
“提供过。”
“你是否知道侯亮平部分办案行为,严重缺乏合法手续?”
陆亦可再次沉默。
这个问题才是真正要命的死穴。
她知道。
至少知道一部分。
比如有些询问先做了,手续后补;比如有些外围账户先查了,审批单后来才完善。
当时她觉得,反腐案子难办,战机稍纵即逝,先抓线索再补程序,是办案实务里大家心照不宣的“灰色地带”。
可现在汉东变天了,这些曾经的灰色地带,全成了纪委显微镜下洗不掉的黑点。
“知道部分情况。”陆亦可艰难地吐出几个字。
“身为检察官,为什么没有提出明确反对?”
陆亦可猛地抬起头,满眼委屈:“我提过!”
“结果呢?”
“侯亮平说,沙书记全力支持,省里会兜底协调,特事特办。”
周正明追问:“你信了?”
陆亦可苦笑了一声,比哭还难看:“当时……我信了。”
“为什么信?”
她想了很久,最后说了大实话:“因为他是侯亮平。因为他代表最高检的意志。因为我认为他这种身份的人,不会拿反腐开玩笑!”
周正明深深地看了她一会儿,眼神里没有同情,只有剖析官场生态的冷酷:“陆亦可同志,你的问题不只是轻信。你是把对权力的盲从、对‘钦差’光环的迷信、以及个人的私交情义,凌驾于法律程序之上了!”
陆亦可没有反驳。
这句话扎得极疼,但她根本无从辩驳。
周正明合上关于侯亮平的材料,话锋一转:“再问问你母亲的问题。吴心仪同志这些年,是否经常通过政法圈的老关系,替你或他人打招呼、通路子?”
陆亦可脸色瞬间变了,急切地辩解:“我母亲退休多年,她有时候确实喜欢关心晚辈,说话方式可能不太注意分寸,但她绝对没有恶意,更没有谋取过私利!”
周正明淡淡地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水:“陆处长,官场上的利益输送和特权网编织,往往就是从‘没有恶意’的关心开始的。”
陆亦可死死攥住拳头,指甲掐进肉里。
周正明继续问:“你父亲那边的军方背景,是否曾被用于影响地方司法、检察系统的人事安排?”
“没有!”
“确定吗?”
陆亦可咬紧牙关,冷汗顺着额头滑落:“……我不知道。”
“‘不知道’,和‘没有’,在纪委的字典里,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
谈话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陆亦可心里一阵阵发冷。
她终于彻底明白,督导组查她,根本不只是查侯亮平案的程序遐疵,他们要查的,是陆家、吴家在汉东政法圈里盘根错节的隐形影响力!
她过去理所当然地享受着这种便利,却很少正视它。
别人给她面子,她觉得那是自己工作能力强;别人照顾她情绪,她觉得那是同事尊重女干部;别人对她母亲客气,她觉得那是老同志德高望重。
现在,当这层遮羞布被督导组毫不留情地扯下,这些东西全被摆上审判桌,她才惊恐地发现,她曾经引以为傲的每一份“面子”,都有可能变成一条定罪的线索。
谈话一直持续到深夜才结束。
周正明并没有当场宣布对她采取强制措施,只是公事公办地交代:“近期请你随传随到,不得接触相关涉案人员,不得销毁、转移任何材料。”
陆亦可站起身,双腿有些发软。她看着周正明,声音发颤地问了一句:“我母亲……会怎么样?”
周正明头也不抬地整理着卷宗,语气平静得让人绝望。
“那取决于她接下来,还会不会继续拨打那些‘没有恶意’的电话。”
陆亦可如坠冰窟。
走出谈话室,走廊尽头的窗户开着,深秋的夜风直灌进来,冷得刺骨。
她从保管处拿回被暂扣的手机,开机。
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