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别拿以前的规矩,糊弄现在的法 七重梦境
“陆亦可的相关问题,我们会单独依规甄别处置。现在,先核实你的违纪行为。”
周正明毫不留情地划清了谈话边界,直接撕下了她引以为傲的特权外衣,“当年你们那个办案圈子,熟人之间互通个消息、打个招呼、代为斡旋点私情,是你们老一辈政法圈默认的‘潜规则’。
但吴心仪你听好了,当下中央督导组进驻汉东,执行的是刚性纪律!你们那套‘刑不上大夫,规避老熟人’的人情逻辑,在汉东,彻底翻篇了!”
吴心仪沉默了。
她象是一只被戳破了的皮球,肩头颓然垮了下来。
“我承认……我打过几通电话,但我真的从没有对抗组织核查的主观想法啊。”
“主观意图,不能抵消客观违纪的后果。”
周正明话音未落,谈话室的房门被推开。
两名工作人员引着陆亦可走了进来。
吴心仪猛地站起身,眼框瞬间泛红,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亦可……”
然而,陆亦可的视线落在母亲身上,却没有半句宽慰。
那双曾经充满正义感、甚至带着些许傲慢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深深的疲惫与绝望。
她语气冷静得近乎残酷:“妈,这段时间,你到底联系了多少人?你知不知道你到底干了什么?”
吴心仪满心委屈瞬间涌上心头,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我做这一切全是为了你啊!你知不知道现在外面风声多紧?我要是不找人保你,你……”
“我昨晚反复叮嘱你,不要四处托关系!你偏偏不听!”
陆亦可眼底泛起一丝无力的悲凉,声音发着颤,“你这不是在救我,你这是亲自把我的问题,全都扒下来摆到了所有人眼前!”
“我为你铺路这么多年,处处替你周全,怕你得罪人,怕你吃亏!到头来反倒落一身错处了?”吴心仪满心不甘地哭诉。
陆亦可扯出一抹苦涩至极的笑意。
这笑容里,藏着长久的清醒与后知后觉的茫然。
“妈,一直以来,我都以为我能把案子办得那么顺畅,是因为我自身业务能力过硬,是因为我刚正不阿。”
陆亦可深吸了一口气,眼泪滑落,“可直到今天我才看清……我算什么反贪斗士啊?我不过是个自带‘免死金牌’的玩家!侯亮平调阅卷宗、突破流程的便利,我默许的不合规操作,甚至别人对我所谓‘陆处长’的尊重,根源全是你这几十年积攒下来的圈子人情在暗中托底!”
“侯亮平的‘尚方宝剑’,我的‘一身正气’,原来全都是创建在特权和人情世故上的空中楼阁!”
周正明静坐一旁,端着保温杯,并未插话。
这对母女的对峙、这种信仰与现实的残酷碰撞,恰恰是他想要的事实突破口。
陆亦可转头面向周正明,神色笃定,象是终于卸下了一副沉重的铠甲:“周组长,所有办案流程的遐疵、当年不合规的调卷、未归档线索的私自处置,我全部如实撰写书面说明,绝不隐瞒。”
“亦可!你疯了!”吴心仪急忙阻拦,脸色大变,“万万不可全盘托出啊!一旦写清了所有细节,你的职业前途就彻底断送了!”
陆亦可摇了摇头,语气沉静得可怕:“妈,时代变了。刻意隐瞒只会加重定性,如实交代,才有从轻的馀地。我们不能再拿以前那套江湖规矩,来糊弄现在的党纪国法了。”
周正明适时抬手,打断了母女俩的争执:“吴心仪同志,现阶段只核查你的违纪问题。陆亦可的供述由她自主陈述,无需你这个‘老政法’代为谋划了。”
陆亦可深吸一口气,对着周正明深深鞠了一躬,提出了最后的诉求:“周组长,我会完整交代全部办案疏漏,绝不推诿责任。但我母亲……她只是护女心切,本身并无深度的贪腐涉案情节,恳请组织酌情从轻,仅给予警示类处分。所有的错,我一个人扛。”
吴心仪听到这话,鼻尖一酸,捂着脸痛哭失声。
周正明微微点头应允,公事公办地告知:“处置方案,组织会依托完整证据综合研判,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但也绝不放过任何一个践踏规则的人。”
当天下午,陆亦可独自留在谈话室,整整写了四个小时,交出了一份长达二十一页的书面材料。
行文条理清淅,字字泣血。
她逐项列明了侯亮平在山水集团、临港关联案件中的所有不合规操作:无审批调阅外围线索、先取证后补手续、多份内核关联材料未正式归档;详细记录了当年沙瑞金如何口头授意放宽办案尺度;坦承了自己如何碍于同事情义和长官意志全程配合,甚至清淅标注了每一次违规调卷的对接人与时间节点。
在材料的文末,她附上了一段极其深刻的自我剖析:
“本人长期将私人交情、高层口头授意凌驾于法定办案程序之上。母亲利用政法老关系四处斡旋私情,我未能及时制止,客观上干扰了专项核查。
我曾以为正义可以不拘小节,如今方知,失去程序约束的正义,不过是权力的私刑。本人自愿接受组织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