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处置。”

傍晚时分，这份沉甸甸的完整供述，送到了秦远舟的临时办公桌上。

秦远舟逐页翻阅完毕，将材料放下，看向身旁的周正明，眼神中透着几分深意。

“陆亦可态度端正，且未涉及经济贪腐，可暂不采取留置措施。但岗位调整、纪律处分，必须立刻落地。”

“秦组长，您看具体的处置尺度怎么拿捏？”周正明请示道。

秦远舟条理分明地布置了处置方案，宛如一位高明的外科医生在切割毒瘤：

“第一，陆亦可暂停反贪局全部办案职权，调离一线核查岗位，专项接受组织审查；第二，吴心仪违规泄露办案底稿、大范围干预核查，移交省纪委激活违纪核查，给予党内严重警告处分；第三，陆亦可的父亲同步开展提醒谈话！”

说到这里，秦远舟的手指在桌面上重重敲了两下：“陆家依靠政法圈层人情维系多年的隐性关系网，必须同步敲打！不能只处置晚辈，放任根源。要拔出箩卜带出泥！”

“这套处置分寸进退有度。”

周正明深表赞同，“既不会引发汉东政法系统大范围的恐慌，又能明确划定纪律红线，可谓是精准打击。”

秦远舟淡淡开口，目光深邃：“分寸稳是其次，关键是要让汉东全体政法干部看懂底线！陆亦可确实不曾贪腐谋私，但她依靠圈层人情突破办案规矩，一样要承担后果。我要通过处理陆家，告诉所有人——汉东的政法系统，绝非老干部们互通有无的私人后花园！”

次日一早，省检察院内部专项通报正式下发。

全院办公区一片死寂。所有人都在默默浏览着计算机屏幕上的通报内容，偌大的大开间里，只能听到鼠标滚轮滑动的声音，无人敢高声议论半句。

陆亦可抱着一个纸箱，回到反贪办公室收拾私人物品。

走廊里偶遇的同事，看到她就象看到了某种高辐射物体，纷纷低头避让。

再也没有人会随口热情地唤一句“陆处长”或者“陆姐”，偶尔避不开的，也只是干巴巴地叫一声“陆亦可同志”。

称谓之间，人走茶凉的距离感一目了然。

陆亦可神色平静，拉开自己办公桌的抽屉。

里面静静躺着一支旧钢笔。

那是她当年入职检察院时，母亲吴心仪亲手赠予的。

彼时，吴心仪拉着她的手，语重心长地告诉她：“持笔办案，务必守住清白底线。”

如今再看这支笔，陆亦可只觉得无比讽刺。

所谓清白底线，原来一直被自家的特权踩在脚下。

她将钢笔压入纸箱的最底层，抱起收纳箱，缓步走出办公室。

整条走廊上，其他科室的门窗尽数紧闭，无一人出来相送。

她没有觉得委屈，也不曾回头。

这就是真实的官场，当特权的滤镜碎裂，剩下的只有冰冷的规则。

刚走到楼梯口，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她单手托着纸箱，掏出手机。屏幕上弹出周正明的短信通知：

“下午三点，省委招待所继续谈话。重点核实当年沙瑞金对侯亮平非常规办案的默许、各类程序变通的完整细节。请准时到达。”

陆亦可指尖轻触屏幕，没有丝毫尤豫，回复了简短的两个字：

“收到。”

手机归入口袋，她一步步走下楼梯。

从前，她手握案卷、冲锋在前，满心笃定自己是代表正义的孤胆英雄；

此刻她才真正看清，自己多年办案依托的便利，全都是人情编织的灰色缝隙。

而接下来，她要亲手柄曾经信奉的那套“变通大局”，逐条摊开，彻底摆在组织的阳光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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