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67章 李达康被点名  七重梦境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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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达康心头郁气翻涌,忍不住开始为自己辩护:

“当初那是什么局势?我顶着层层压力稳住局面!工人们情绪一触即发,一旦强制收缴汽油、驱散群众,极易引发群体性流血伤亡!

沙瑞金刚空降汉东,全社会都盯着大风厂,陈岩石又常年扎根厂区倚老卖老。方方面面都不能硬来,我只能选择软着陆!”

“可现在倒回头看,不管我当年怎么权衡大局,所有的处置短板最后都要算在我李达康头上?!”

易学习平静地看着他,字字切中要害:“权衡维稳没错,但不能以搁置法定安全处置底线为代价!况且,大风厂涉及的旧案太多,牵扯到的人也太多!”

易学习的话平淡却锋利。

李达康垂眸沉默了。

心底那个高傲的自己,不得不承认这番评判句句属实。

良久,他象是一只泄了气的皮球,低声发问:“依你判断,组织最后会如何界定我的责任?”

“短期内不会对你采取组织调整,京州的经济大盘还需要你牵头稳住。

易学习给出客观研判,“但大风厂一事的领导责任,一定会依规认定。诫勉谈话、书面检查,乃至党内严重警告都有可能。最终定性,取决于线索深挖后的完整链条。”

李达康靠在真皮座椅上,满心五味杂陈。

这就是官场。

人在台上风光无限时,所有的政绩都是集体功劳;风波一出,每一处疏漏都能精准地映射到第一责任人的头上。

易学习看着他颓然的样子,淡淡接了一句:“这话,你当年在光明区干部作风整顿会上,跟孙连城说得一字不差。”

一句话,尤如一记响亮的耳光,戳得李达康无言以对。

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当年光明区那场大会。

他当众痛批孙连城畏难躺平,一纸调令,把堂堂区长打发去少年宫看管天文设备,引得全场哄笑。

如今再回头琢磨,孙连城当年看似消极避事,实则人家早就看透了土地链条背后的肮脏,预判了迟早会爆发连环追责!

人家那不叫懒政,那叫早早选择置身旋涡之外,用“看星星”来给自己套上了一层防弹衣!

“孙连城……现在还在少年宫?”李达康忽然开口,声音有些干涩。

“一直在天文馆值守。只是这几日很少再去摆弄望远镜了,多半也是听闻了外界的风声。”

李达康心头泛起一阵极其复杂的苦笑。

到头来,那个被他当众羞辱的“宇宙区长”,才是看得最透的聪明人。

反倒是他这个自诩为改革先锋的一把手,看不透这盘官场残局。

易学习起身准备离开,临行前,出于多年的交情,给出了最中肯的建议:

“后续省委约谈在即。达康书记,听我一句劝,汇报时不必一味强调你搞了多少gdp成绩,也不要反复辩解你自身从未贪腐。

直面现场处置、项目推进中的主观取舍偏差,主动认领领导责任,区分个人私利与履职失责,才能客观减轻定性。”

李达康抬眼看向他:“你这算是教我怎么过关?”

“我只是劝你实事求是,少给自己叠加主观对抗的处分情节。”易学习说完,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屋内,只剩李达康一人静坐良久。

当日下午五点,省委专项谈话通知正式送达市委办公室。

李达康浏览着通知全文,没有动怒,只是平静地吩咐秘书:

“把当年大风厂对外公开宣传材料、处置简报整理出来,封存涉密卷宗不必调取。不用写长篇汇报稿,明天谈话,我口头如实说明情况。”

……

次日上午,省委小专题会议室。

陆承洲坐镇主位,秦远舟坐于侧首,周正明负责记录发问,田国富、易学习分列两侧。

会场肃穆压抑,桌上连一杯茶水、一盘果点都没有铺垫,纯粹的“公事公办”。

李达康推门入座,还没等领导发问,率先主动表态,展现出极高的政治觉悟:

“陆书记、秦组长,关于大风厂当年处置存在的履职短板,我不回避、不推诿,愿意接受组织的一切问责。”

陆承洲微微颔首,开门见山,直击要害:“先说内核问题,大风厂改制中,陈岩石隐形持股一事,你事前是否知情?临港旧城改造灰色资金流转的相关传闻,为何多年来,你作为一把手没有安排专班核查?”

“早年听闻过零星传言,但因为没有实质线索佐证,便搁置了专项核查。”

李达康深吸一口气,剖析着自己最隐秘的私心,

“那段时期,全市招商引资、城建改造任务繁重。我一心只抓发展指标,对土地改制背后的深层隐患存在回避心态。

我不愿深挖那些牵扯多方的复杂旧帐,怕引火烧身,这是我的工作短板。”

陆承洲冷冷点透他内心的逻辑:“说到底,你是怕深挖历史遗留问题,破坏了你自己主抓的发展政绩!”

李达康没有辩驳。

在官场问责谈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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