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了几秒，最终咬了咬牙，冲秘书一挥手：“写！一字不落地写！”

秘书赶紧翻开本子，手忙脚乱地开始记录。

李达康靠在椅背上，心里像吞了只苍蝇一样难受。

白望山这通电话，若在以前，那是平步青云的登天梯；现在，就是块烧红的烙铁！

他想当省长吗？

废话，他不想往上走那么拼命干嘛？

可现在，省长这个位置根本不是椅子，那是雷区！

谁坐上去，谁就得接汉东这堆烂帐。

赵家帐、梁家帐、陈家帐、钟家帐、沙家帐，还有他自己的京州帐。

真要被这帮人推上去，屁股还没坐热，秦远舟和周正明就能拿卷宗给他垫高，直接送他进秦城监狱！

易学习看着他，语气幽幽地补了一刀：“达康书记，刚才这通电话，秦远舟组长估计已经知道了。”

李达康眼皮一跳：“你怀疑我的红机被监听？”

“不需要监听。”

易学习摇摇头，洞若观火，“这个时候白老给你打电话，本身就是一个极其强烈的政治信号。该知道的人，自然有渠道第一时间知道。”

李达康彻底沉默了。

他突然清醒地意识到，自己已经被摆上桌了。

有人想推他，有人想看他怎么反应，更有人想借他去试探中央的底线。

而他李达康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装得比谁都规矩，比谁都老实！

李达康猛地站起身，抓起桌上的笔记本：“走，去省政府开会！”

走到门口，他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向易学习：“易学习，你跟我交个底，你觉得我……到底有没有可能？”

易学习知道他问的是省长的提名，他没有绕弯子，直言不讳：“有可能被提名。”

李达康眼神微微一亮。

易学习紧接着泼下一盆冰水：“但未必是为了让你上，也很可能是为了让你摔。把你架在火上烤，看看能炸出多少油水。”

李达康半天没说话。

最后，他烦躁地搓了把脸，骂了一句：“这官当得，真他娘的费脑子！”

易学习低头整理着备案材料，一点都不怕他，冷不丁地回怼了一句：“达康书记，您以前搞‘一言堂’的时候，费的可都是别人的脑子。现在轮到自己了，您就慢慢适应吧。”

秘书小翼憋笑憋得脸都红了，赶紧把头埋进文档里装死。

李达康狠狠瞪了易学习一眼，冷哼一声，大步迈出门去。

他心里比谁都明白，白望山这通电话，绝不是结束，这只是一颗投石问路的石子。

后面，肯定还有人要往这滩浑水里扔砖头。

而他李达康，绝不能再象以前那样傻乎乎地冲在前面喊口号了。

这一次，他得先睁大眼睛看清楚，这砖头，到底是要砸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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