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内部提拔李达康，用他稳住汉东的经济基本盘，同时观察他配合清帐的态度。”

陆承洲盯着秦远舟：“你作为督导组长，倾向哪一个？”

秦远舟毫不尤豫：“第二。外来干部最稳妥。”

周正明也附和道：“对，刘瑞安延任容易被外界看成是中央在汉东反腐遇到阻力、妥协拖延；而李达康上位……风险太高，他身上的历史包袱还没抖干净。”

陆承洲听完，却没有马上表态。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外面汉东省委大院的景色，沉默了足足一分钟。

“李达康，是有用的。”陆承洲突然开口。

秦远舟和周正明齐齐看向他。

陆承洲转过身，：“他熟悉京州，懂项目，压得住基层。汉东现在的官场已经成了惊弓之鸟，如果省委省政府完全换成外来班子，干部会观望躺平，企业会恐慌撤资。李达康绝对不能当省长，但，我们可以让他以为自己还有机会。”

周正明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

秦远舟却笑了，笑得象个老猎人：“陆书记，您这是想拿李达康当打窝的诱饵？”

陆承洲语气平稳：“不是诱饵，是测试器。现在汉东水混，鱼都藏在底泥里不出来。把李达康这块带点腥味的肉悬在半空，谁主动联系他，谁替他到处递话，谁急着把他往省长位置上推，背后就有谁的影子！”

周正明恍然大悟，倒吸了一口凉气。

绝了！

李达康这个“省长传闻”，现在不能马上掐死，必须让它在一定范围内发酵。

白望山已经打了电话，接下来，钟家会不会有人跳出来？

沙瑞金的旧部会不会借机串联？

京州本地那些被土地清查逼得走投无路的利益集团，会不会把李达康当成最后的保护伞，重新靠上去？

这盘棋，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陆承洲走回办公桌，拿起笔，在李达康的报备材料上批了八个大字：

【暂不定调，观察动向。】

秦远舟看了一眼批示，点了点头：

“那高育良那边呢？这老狐狸昨天晚上就已经预判到，有人会推李达康上位。”

陆承洲冷笑了一下：“让他说。”

周正明有些担忧：“万一他借机操盘，搅浑水呢？”

“他现在连床都下不了，操不了盘，只能靠一张嘴递话。”

陆承洲眼神凌厉，“递话也好，咬人也罢，总比他躺在床上装死强。

求生欲强的人，才愿意把肚子里的旧帐吐干净。

只要他不越过底线，就让他尽情地说，榨干他最后一点剩馀价值。”

正说着，督导组连络员小林敲门走了进来，神色有些古怪。

“陆书记，秦组，中央专班刚传来消息。”

小林拿着一份绝密文档，“钟小艾在初步谈话中表示愿意配合交代‘红黄绿名单’的细节，但她提出了一个请求。”

秦远舟眉头一皱：“什么请求？”

小林看了一眼材料，低声汇报：“她要求在正式作证前，见侯亮平一面。”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了几秒。

周正明直接冷笑出声：“这风险太大了！什么见一面，这理由听着高级，说白了不就是想跟前夫串供吗？”

秦远舟没有马上否定，而是看向陆承洲。

陆承洲沉思了片刻，问道：“她给出的具体理由是什么？”

小林回答：“她说，有些话如果不当面问清楚，她无法完整交代自己在名单整理中的主观认知。她强调，这关乎到钟家到底介入了多深。”

陆承洲权衡利弊后，果断拍板：“可以考虑。钟小艾是突破钟家防线的关键，这点心理建设可以满足她。但必须由中央专班全程主导，全方位录音录像，谈话地点绝对不能在汉东，必须在京都！”

秦远舟点头：“好，我马上请示，安排异地视频会见。”

小林刚要转身出门，陆承洲又叫住了他：

“还有，通知纪委和公安厅，暗中盯死李达康身边的人。

尤其是谁在替他打听省长人选，谁在替他牵线搭桥，一举一动，全部记录在案！”

“明白！”小林应下。

走出办公室，小林忍不住在心里疯狂吐槽：这汉东的官场，真是一天一个新花样！昨天查贪腐，今天查名单，明天还要看谁想当省长。领导们在上面下大棋，他们这些当棋子的，腿都快跑断了！

而此时，处于旋涡中心的李达康，刚满腹心事地回到自己的专车上。

司机发动车子，回头问了一句：“书记，回市委吗？”

李达康看着手里刘瑞安给的那份沉甸甸的复盘材料，脑子里回响着陆承洲和督导组那无处不在的压迫感。

他想了想，深吸了一口气：“不，去少年宫。”

司机小王愣住了，以为自己听错了：“书记……又去找孙连城？”

李达康面无表情地点头：“去看看星星。”

小王探头看了看窗外刺眼的太阳，一脸懵逼：“书记，这大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