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跳过楼的高育良,现在比谁都疯 七重梦境
省委招待所里,陆承洲那句“钓鱼不挂饵,全靠鱼自己往钩上撞”的定调,
象一阵无形的阴风,悄无声息地刮过了汉东的官场。
李达康的“省长传闻”还在天上飘,底下的人已经开始各怀鬼胎地找伞了。
而此时,公安医院重症监护区病房里
高育良靠在摇起的病床背上,鼻梁上架着老花镜,全身打着厚重的石膏。
吴惠芬坐在床边,一边削苹果,一边压低声音:
“老高,今天上午,我接了几个电话。京城法学会的几个老理事,还有你以前在政法大学的几个老同学,都拐弯抹角地问起你的伤情。”
高育良眼皮都没抬:“哦?他们怎么说?”
吴惠芬把削好的苹果切成小块,递过去一块:“话都说得很漂亮,让你‘安心养病’,‘相信组织’。还说汉东的事就留在汉东,政法系统的老规矩、老传统不能丢,大家都在替你斡旋,让你别有心理负担,千万保重身体。”
高育良没接苹果,笑道:“安心养病?这是怕我把这些年各地政法口子上的陈年旧帐、协调潜规则全给抖搂出来吧?”
吴惠芬叹了口气:“你毕竟是全国法学界有分量的人,你这棵大树要是连根拔起,带出的泥可不止汉东这一块。他们怕你乱咬,想稳住你。”
正说着,督导组连络员小林推门进来,递上一分外围核查摘要。
高育良戴上老花镜,逐字逐句看了一遍。
虽然打着石膏,但他拿纸的手又稳又平。
看完后,他把摘要往床头柜上一放,摘下老花镜。
吴惠芬问:“看这动静,督导组是真把白望山当年的行踪给挖出来了?”
“挖出来一半。”
高育良端起杯子喝了口温水,“查到了用车,查到了住宿,也查到了赵瑞龙平帐的便条。
但光凭这些,打不倒老领导。老同志最擅长的是什么?
人在场,话不明,事不沾。你问他,他就是下去考察地方经济,去私人会所是客随主便,谁能证明他在会所里谈了利益输送?”
吴惠芬脸色微变:“那岂不是还得让他脱身?”
“脱不掉,得看督导组能不能撬开那个关键的人。”高育良闭上眼睛,脑子里飞速梳理着二十三年前临港那张盘根错节的网。
“小林,你记个名字,回去告诉周正明。”高育良睁开眼,语气老辣。
小林立刻端起笔记本:“高书记,您讲。”
“二十三年前,省公安厅警卫局有个副处长,叫关志谦。当年南岸疗养中心所有的夜间特勤、会所安保,以及赵瑞龙跟京城客人的接送路线,全是他一个人在私下包办。”
高育良条理清楚地说道,“后来赵瑞龙为了让他安心干脏活,弄了个提前退休,在京州郊区给他弄了栋别墅养起来当商业安全顾问。祁同伟出事的时候,这老小子装中风躺在医院里,把所有人的视线都骗过去了。”
吴惠芬一愣:“关志谦?我怎么没听过这号人?”
“你没听过就对了。”高育良嗤笑一声,转头看向小林,“小林,程度转移到督导组了吗?”
小林点头:“是,不过这几天审查下来,他交代的都是近几年的事,最早也就是给赵瑞龙当跑腿的。”
“他当然交代不出二十三年前的帐。”
高育良轻篾一笑,“二十三年前,程度算个什么东西?连南岸疗养中心的门坎都摸不到!汉东公安系统里,像程度这种后来帮赵瑞龙咬人、办事的狗腿子,最早就是关志谦亲手提拔起来,转手送到赵家门下的。
程度只是一条外围的狗,关志谦才是赵家真正经手过早年黑帐的老管家。白望山那天晚上在会所楼上见过谁、收过什么东西,关志谦心里有一张活帐本。”
小林手底下写得飞快,抬头问:“高书记,这人藏了这么多年,连程度被抓都没把他牵扯出来,嘴怕是不好撬吧?”
“好撬得很。”
高育良润了润嗓子,“关志谦这人,一辈子贪生怕死,最爱给自己留后路。周正明带人去抓他,千万别上来就跟他讲什么法纪政策,他听了三十年,比你们懂。”
“那怎么问?”
“把赵瑞龙的认罪笔录拍在他脸上,再把王宗辉被留置的通知书读给他听。”
高育良嘴角勾起一抹讥讽,“告诉他,上面在清算二十年前的老帐,赵家的大树连根拔了,程度这种喽罗也进去了,他还能指望谁?那条老狗比谁都会算帐,为了不让自己死在牢里,他连白望山那天晚上喝了几两酒都会一五一十地吐出来。”
小林憋着笑,合上笔记本:“高书记,您现在是连抓人审讯的配套方案都给咱们督导组弄齐了啊?”
高育良一脸的正气凛然:“既然是组织审查,我作为受党教育多年的老同志,提供线索当然要细致、要管用。你们破案效率高,我的立功表现不也就踏实了吗?”
小林乐了:“我这就去报周组长。”
等小林出了病房,吴惠芬无奈地摇了摇头:“你现在是真放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