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绝路，这记忆力突然就出奇的好。”

小林在后面实在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赶紧捂住嘴。

周正明也牵了牵嘴角，但很快恢复了严肃。

高育良这话糙，但理太真。

“我马上安排专人去吕州找蒋国平。”周正明站起身。

“动静小点。”

高育良提醒道，“吕州美食城那条线，赵瑞龙虽然吐了，但底下那些盘根错节的利益链还没完全清扫干净。蒋国平现在未必安全，别把人给吓跑了或者逼死了。”

“明白。”周正明合上笔记本，走到病房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着高育良。

“高书记，今天去祁同伟坟前站了那一会儿，你后悔吗？”

病房里瞬间安静下来。

高育良沉默了足足有半分钟，最后干脆利落地道出两个字：“后悔。”

周正明倒是有些意外他答得这么痛快。

高育良看着天花板，声音有些发沉：“后悔当年总想着做个高高在上的棋手，算计来算计去，忘了底下的学生也是活生生的人。可后悔这东西，在法律面前不抵罪，更减不了刑。我该交代的帐，一笔都不会少。”

周正明看了他几秒，点了点头：“这句话，我会原封不动地记进今天的谈话摘要里。”

高育良笑了：“记吧。笔杆子稍微润色点，别把我写得太象个十恶不赦的坏人。”

门口的小林探出半个脑袋，一本正经地接话：“高书记，您这要求，属于给咱们督导组出高难度的文本起草任务啊。”

高育良：“……”

吴惠芬在一旁终于没绷住，笑出了声。

病房里原本冷硬的气氛，因为这句玩笑稍微松缓了一瞬。

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只要吕州蒋国平那条线一动，赵家当年在汉东埋下的那本最内核的旧帐，就要彻底翻开新的一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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