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老狐狸现形记 七重梦境
吕州疗养院建在半山腰,环境清幽,外面下着雨,里面暖气开得十足。
罗建平正在病房里看电视。
电视上播的是汉东省新闻,孟怀川到任的画面刚刚结束。
孟怀川那句“查清历史旧帐”的话,象一根针一样扎在罗建平的神经上。
他看着屏幕上孟怀川那张不苟言笑的脸,心里一阵发毛。
最近他一直缩在疗养院里装病。
刘新建进去的时候,他没被咬出来;赵瑞龙倒台的时候,他以为自己也熬过去了。
只要躲过这阵风,他就能带着老婆孩子去国外安度晚年。
可今天这新闻一播,他忽然觉得,这疗养院的单间也不安全了。
正想着,病房的门突然被推开。
罗建平吓了一跳,手一抖,遥控器啪嗒掉在被子上,电视直接被按成了静音。
雷鸣大步走进来,反手关上门,亮出证件:“罗建平,中央督导组。”
罗建平脸色瞬间煞白,本能地往后缩了缩,捂住胸口:“我……我身体不好,有心脏病。”
小林从雷鸣身后探出脑袋,笑眯眯地说:“没事,我们车上带了急救医生,速效救心丸管够。”
罗建平喘着粗气:“我血糖也高,不能受刺激。”
小林扬了扬手里的包:“巧了,无糖苏打饼干我们也备了。罗总,您还有哪儿不舒服,咱们一项一项对症下药?”
罗建平张了张嘴,彻底没词了。
雷鸣拉过一把椅子,大刀金马地在床边坐下,直接把蒋国平提供的服务清单复印件拍在床头柜上。
“二十三年前,临港项目专家论证会,三十二人服务清单,底下这行备注是你手写的。”雷鸣盯着他,“熟不熟悉?”
罗建平扫了一眼那张纸,额头上的冷汗就下来了。
他咽了口唾沫,开始打太极:“时间太久了,我这脑子现在不好使,真记不清了。”
雷鸣点点头:“没关系,我们帮你回忆。发改委的蒋国平已经交代了,赵家那个财务大管家关志谦也交代了,连赵瑞龙前晚在看守所都开口了。
你现在有两个选择,要么在这张床上主动说明,要么我们给你办个出院手续,带回京州去慢慢说明。京州的审讯椅,可没你这席梦思软和。”
罗建平死鸭子嘴硬:“我当年只是个会务副组长,领导让我怎么安排,我就怎么安排。我就是个干活的。”
“谁是你的领导?”
“发改委当时的杜启山主任。”罗建平把锅往死人身上推。
雷鸣冷笑:“杜启山让你安排三十二人,为什么报销单上只报十八人?”
罗建平脸色难看,支支吾吾:“有些领导……身份特殊,不方便上名单。”
“哪些领导?”
罗建平闭上嘴,眼神闪躲。
小林翻开笔记本,一边拔笔帽一边说:
“罗主任,你们这帮在汉东混过的老油条都有个毛病,前面都说到大门口了,非得在门坎上停一下,显得自己还有点骨气。
其实我们把材料一亮,你最后还得象竹筒倒豆子一样往外吐。省点时间,对大家都好。”
罗建平被一个小年轻这么挤兑,脸有点挂不住,瞪着小林:“你懂不懂规矩?”
小林咧嘴一笑:“中央督导组临时嘴替,专治各种记性不好。”
雷鸣咳嗽了一声,压住笑意,敲了敲床头柜:“罗建平,别指望京城那些人还能保你。王宗辉已经被留置了,白望山现在也是泥菩萨过河。你替他们扛雷,人家在京城吃香喝辣,你在疗养院里连块糖都不敢吃,图什么?”
这句话彻底击碎了罗建平的心理防线。
他象个泄了气的皮球,瘫在靠枕上,低声说道:“那天晚上,白望山到了,王宗辉到了,梁群峰没露面,但他派了秘书过来听会。陈岩石也在,他是以老劳模、老检察干部的身份参加的,说是代表基层群众和工人的意见。赵瑞龙在小厅里安排了闭门夜谈。”
“谈什么?”
“谈临港项目的定性。”
罗建平说,“他们说临港项目不能按普通的旧城商业改造来审,必须上升到‘金融综合创新试点’的高度。只有套上这个壳子,外汇额度、境外采购、政策性贷款,才能走特殊信道,才能避开正常的监管。”
雷鸣问:“这个框架是谁提的?”
“王宗辉提的框架,白望山点的头,赵家负责具体落地。”
“陈岩石在里面扮演什么角色?”
罗建平尤豫了一下,表情变得很古怪:“陈老发言的时候说,临港改造,必须照顾工人的安置问题,绝不能让群众吃亏。”
小林皱了皱眉:“这话听着没毛病啊,挺正派的。”
罗建平苦笑一声:“话是没毛病,但问题在后面。他讲完工人安置,话锋一转,又说女儿陈阳可以参与临港项目的海外咨询服务,说年轻人要有实践机会。”
雷鸣冷哼一声:“拿工人当开场白,拿女儿的利益当落脚点。陈老这叫‘穿公家的鞋,走自家的路,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