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钢玉知不知道这事？”

常海尤豫了一下，如实交代：“肖局知道程度在替赵总办脏事。他没过问，也没阻止。在汉东，领导不说话，就等于默许。”

雷鸣点点头，示意记录员记下。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罪的拼图，又严丝合缝地扣上了一块。

……

另一边，吕州。

当年给刘庆祝签发心梗死亡证明的急诊科副主任范医生，如今已经是当地一家高端民营医院的院长。

被专班带走时，范院长还端着专家的架子，一口咬定刘庆祝就是死于急性心肌梗死。

直到雷鸣把当年急救记录的缺页复印件、医院监控系统的人为破坏维修单，以及陈清泉出面干预他医疗纠纷的卷宗全砸在桌上，这位名医的心理防线才彻底崩盘。

“我没杀人！我真没杀人！”

范院长声音发颤，双手紧紧抓着大腿，“刘庆祝被送来的时候，人已经不行了。但他身上有明显的钝器伤和淤青，根本不是单纯的心梗。我当时想报警，是陈清泉亲自打的电话……”

“陈清泉怎么说？”

“他说，刘庆祝是吕州的重要投资商，突然横死会影响全市的招商引资大局。让我不要把事情扩大化，不要给吕州的发展抹黑。只要我签了字，以后我在医疗系统遇到任何麻烦，他兜底。”

“尸检程序呢？”

“没走。家属本来闹着要尸检，后来被山水集团的人私下安抚住了。”

“谁出面安抚的？”

“黄三宝。他之前是美食城的项目经理，赵瑞龙的铁杆马仔。”

雷鸣立刻下令：“全省布控，抓黄三宝。”

三个小时后，黄三宝在邻省交界处的一家破旧小旅馆里落网。

被摁住的时候，他正拿着一张伪造的身份证，准备连夜南下。

他的行李箱里除了现金和几根金条，最内核的物证，是一本发霉的旧帐册。

帐册第一页，赫然写着：【刘庆祝公关处理费】。

下面条理清淅地列着几笔支出明细：

- 安保执行人员（三人）：150万。

- 医院范主任（封口及后续纠纷协调）：80万。

- 家属安抚（放弃尸检及赔偿）：300万。

- 陈院长协调费（古董字画折现）：200万。

最下面，签着赵瑞龙龙飞凤舞的一个“同意”。

雷鸣看着这本帐册，忍不住骂了一句：“这帮畜生，杀个人还要做成本核算，走财务审批流程。”

小林在旁边低声补充：“这就是企业化运作的黑社会，人家不仅有打手，还有严格的财务制度和绩效考核呢。”

“少贫嘴，马上封存上报。”雷鸣合上帐本。

……

这一晚，山水庄园的隐秘文档、月牙湖的暴力拆迁、吕州的灭口链条，三条线同时收网。

秦远舟看完专班连夜送来的汇总报告，直接在文档上批示：【赵瑞龙涉嫌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罪、故意杀人罪、非法经营罪、洗钱罪，证据链已初步闭环。继续深挖临港资金信道，切断其与京城代理人的联系。】

第二天上午，医院特护病房。

高育良刚咽下一口温热的中药，眉头皱得老高。

小林站在病床前，把抓捕情况大致通报了一遍。

高育良放下药杯，拿纸巾擦了擦嘴角，轻笑了一声：“这回，赵瑞龙想留个全尸都难了。”

坐在一旁削苹果的吴惠芬手一顿，微微皱眉：“老高，你现在好歹也是个配合调查的干部，说话注意点影响，别总打打杀杀的。”

高育良从善如流地点点头：“好，听吴老师的，换个文明的说法。赵瑞龙同志目前的法律风险极高，生命体征大概率要和他的政治生命一起清零了。”

小林在门口一本正经地举起记录本：“高书记，您这个表述非常严谨，我可以原封不动地写进谈话记录里。”

高育良没理会小林的调侃，他转头看向窗外。

汉东今天是个阴天，厚重的云层压在省委大院的方向，透不出一丝光亮。

“小林啊，你们督导组现在是不是觉得，把赵瑞龙的涉黑和命案做实了，这案子就算是办成了？”高育良突然问道。

小林收起玩笑的态度：“秦组长说了，赵瑞龙只是个突破口。”

“对，他只是个突破口。”高育良叹了口气，目光深邃，“赵瑞龙完不完，只是表层。真正要命的，是这些案子背后的逻辑。”

高育良转过头，看着小林：“你们查贪腐，总习惯性地认为，是老板们用金钱和美色，把那些高高在上的领导干部拉下了水。但你们看完山水庄园的运作，还没明白吗？”

小林愣了一下：“明白什么？”

高育良一字一顿地说：“当年那些高高在上的人，根本不是被钱拉下水的。他们是嫌水流得太慢，自己主动下水，帮着资本修了一条直通国库的渠。赵瑞龙，不过是那条渠里，一条负责咬人的恶犬罢了。”

👉&128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