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2章 易主 爱犯困的鲲
,我替你守多久。
这就算——我去找你,陪你了。
景页看着她。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他发现,从长安城外那个山洞一路走到今天,所有的话都说完了。谢字太轻,爱字太窄,欠字太多。
他最后只说了一句:
面要多放醋。她挑食。
记住了。王芸说。
仪轨开始。
教主握着十环金锁,缓缓地从井底升起。锁身上的十道环,一环一环地亮起,金光把整口井照得通明。
景萱,把手放上来。
景萱的手,抖得放不上锁。是景页握着她的手,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掰开,按在了锁的第十环上。
景页,你的右手。
景页把右臂按上去。金色的纹路顺着他的手臂涌出来,涌向锁身,像两条河找到了入海口。
跟着我说。教主闭上眼,锁有主,主有名——
锁有主,主有名。景页跟着念。
今易其主,两厢情愿,天地见证——
今易其主,两厢情愿,天地见证——
旧主退位,归其人身,还其岁月,复其生死——
锁身上,第十环的金光开始松动。
景萱发出了哭声。她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从她的心口——那个三年来一直把她钉在里的东西——一寸一寸地退了出去。像一根长进骨头里的钉子,被一只手温柔地、坚定地说着对不起地拔出来。
新主入位,承其坐标,承其代价——
承其代价。景页说。
三寸。
两寸。
一寸。
金色的纹路,爬上了他的心口。
景页感到自己的心脏,在金色纹路合拢的那一瞬间,重重地跳了一下——然后,一种奇异的、浩大的,顺着心脏,铺向他的四肢百骸。
他看见了。
他看见了这把锁锁住的整个世界——洛阳的每一条街,长安的每一片瓦,这个世界的每一条河、每一座山、每一个正在吃饭睡觉吵架生孩子的人。
他看见了井里其他的锁。几千把,几万把。每一把锁里,都有一个第十环,都有一个小小的、不肯熄灭的、属于自己的名字。
他还看见了——穹顶之上,那只眼睛的。
那不是一只眼睛。那是一株大得没有边际的东西的一片。无数世界的光,顺着无数条根须,流向一个没有形状、没有名字、古老得连这个词都不适用的存在。
农人。
在割麦子之前,农人从来不会对麦子弯腰。
但现在,因为一把锁的易主,因为一颗麦子主动把自己递到了镰刀下——
园丁,第一次,真正地向了景页。
【你,】它说,【不一样。】
景页说。
他的心脏,此刻是这把锁。他的血,此刻在几万条根须里流。他能感觉到火烧到了哪里——门外的火,烧到了根球的内层,烧到了桩的边上,离井,只剩最后一线。
我跟你那些麦子,景页抬起头,对着穹顶笑了,不一样。
我这一穗——
是火。
你收我进仓——
就是把火,收进了你的粮仓。
井底,那把十环金锁上,新的一环,亮了。
景萱仰面倒在王芸的怀里,放声大哭——她心口的钉子没了,她自由了,她的哥哥,坐进了她的位置上。
而景页站在井里,站在满井的金锁之间,周身金光万丈,像一株烧起来的麦子。
白炼!他对着门缝,用尽全身的力气吼了出去。
火——!
带火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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