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他抬头先挤了个笑，笑得比哭还干。

“没事，真没事。”

嘴上说得快，眼睛却下意识往入口外面扫了一下，又立刻收回来。

司机反倒先炸了，后背全湿，抹了把额头就骂。

“疯子吧，一路跟着，半米不多半米不少，专挑你心口上磨。”

关键配角吸了口气，强撑著点头。

“就是恶心人。”

刘勇走到他面前，没说安慰话，只看了眼他还在抖的手。

“从今晚开始，接送翻倍，路线日更，谁嫌麻烦谁自己走回去。”

停车场里几个人同时抬头。

后勤那边一个管预算的下意识开口：“刘导，这级别会不会有点”

他后半句没出来。

刘勇转过去看他，语气不高，硬得像铁片。

“谁再敢说项目没必要上到这种级别，我就让谁去坐那辆被跟一路的车。你要是能笑着回来，我当场给你砍预算。”

那人喉咙一紧，彻底闭嘴。

执行导演站在旁边，原本那点“是不是太重了”的念头当场没了。他现在只觉得轻了都不够。

刘勇继续往下压指令。

“双车接送，前后错位。主车、备车都日更。司机不固定，落客口不固定。酒店那边把演员层许可权提到最高，陌生访客一律拦。”

酒店接口的人立刻应声。

“我现在去对接前台和电梯许可权，今晚就改。”

安保头子蹲下来摊开平板，手指一点一点划路线。

“我再补两条。明天起车队不走固定出入口，司机发车前十五分钟才拿到终点。谁问车表，先报我这儿。”

这不是喊口号，是把每一根可能被摸到的线都重新藏起来。

关键配角靠在车门边，脸色还是白，声音却比刚才稳了一点。

“我以前还嫌你们搞得夸张。”

刘勇看着他。

“他们最想要的不是撞你，是让你自己先怕。”

这句一落，关键配角没再逞强，低头抹了把脸，半天才吐出一句。

“刚才第二个路口的时候，我真有一瞬间想让司机直接冲回酒店。现在想想，真回了，才是送上门。”

朴尹慧点头。

“你没犯这个错就行。”

她手机又震了一下，来电显示跳出来，神色立刻更紧。

“白野。”

刘勇抬了下下巴。

“放外音。”

电话一通，白野那头很安静，像是在办公室。

“法务和舆情一起看完了。这个跟车，未必是为了真动手，更像持续施压。让你知道有人能随时缠上你，睡也睡不稳，走也走不安。”

执行导演低低骂了句：“够脏。”

白野没停。

“片场闹事是做给外面看的，跟车是做给你们自己人看的。只要有一个演员扛不住，或者家里先松口，项目就不是被外面打垮，是从里面塌。”

后勤组里一个小姑娘本来在记车表，听到这句，笔尖都停住了。

安保头子合上平板，脸色难看。

“这手法最麻烦，留不下硬证，人却能被磨废。”

朴尹慧接上。

“而且一旦放到媒体上，对面还能反写成我们小题大做。”

电话那头沉了两秒，白野最后只补了一句。

“别把今晚当偶发。从现在开始，这就是他们的流程了。”

电话断掉，停车场只剩车库风机的嗡嗡声。

关键配角靠着车门，掌心还在发颤，却不再说“没事”了。他今晚算是真明白了，尾随这一路最吓人的，不是对方做了什么，而是你永远猜不到它下一秒会不会做。

刘勇站了片刻，像在把所有线头往一起拧。执行导演看着他，没催，也没问。过了几秒，刘勇才开口。

“那就别给他们制造恐惧的机会。

朴尹慧抬眼。

刘勇看着安保、车队、酒店接口，一字一句压下去。

“他们敢把这套当流程，我们就把反制做成规矩。车翻倍，线日更，层控升级，谁都别偷懒。要么硬刚回去，要么让他们知道，谁更不怕麻烦。”

安保头子第一个应声：”懂了，我今晚就把新版路线铺出来。”

“媒体口先不放跟车消息。”朴尹慧已经低头回消息，“先把人和线护住。明早之前，所有主创的新车表发我复核。”

司机这时候总算喘匀了气，苦笑一声。

“那我明天是不是连车都得换了？”

安保头子看了他一眼。

“你不光换车，明天连进出口都别走今天这条。”

司机骂了句行，反而像是松了口气。

关键配角抬手拍了拍他的肩。

“今晚谢了。”

“别谢。”司机摆手，“下回再有这活，你提前告诉我，我先把烟戒了。”

旁边几个人被他这句噎得扯了下嘴角，笑意很薄，却总算把那股绷紧的劲松开了一点。

事没完，但人先稳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