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野抬手，把桌上的几份资料分开。

“骂没用，先把能做的做了。”

“我知道。”副导演抓了把头发，“就是火大。”

白野看向刘勇。

“你呢？”

刘勇坐着没动。

脸上没什么表情。

刚才那句“查就查”的劲头已经没了，留下的是更沉的东西。

不是怕。

是烦。

更是火。

他开口的时候，声音压得很平。

“别的我都能忍。”

副导演抬头。

白野也看着他。

刘勇把桌上的报表合上，手按在封面上，指节一点点收紧。

“谁敢往我家门口伸手，我绝不客气。”

这句不重。

可屋里两个男人都听出来了。

到这儿，刘勇是真动火了。

白野没劝，只点了点头。

“那就按这个思路走。”

“嗯。”

刘勇起身，拿过外套，刚把手机揣进兜里，铃声又响了。

不是王倩倩。

也不是工作群。

屏幕上跳出来的名字，让他眼神当场一沉。

陈桂琴。

他接通。

那边先是顿了一下，才开口，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点慌。

“小勇啊，你现在方便说话不？”

刘勇站住了。

“妈，你说。”

陈桂琴那边像是走到了更安静的地方，才继续。

“村里今天来了两个人。”

刘勇没插话。

“不是咱这边认识的。说话客客气气的，问东问西，问你小时候的事，问你以前在村里跟谁玩，家里早年什么情况，还问你后来怎么出去的”

她说到这儿，声音都发紧了。

“我一听就不对。你是不是在外头惹上什么人了？”

刘勇一句话都没接。

白野站在旁边，已经听清了，脸色当场变了。

副导演原本还在收东西，这会儿手都顿住。

电话那头，陈桂琴还在说。

“我没跟他们多说，就说不清楚，让他们走了。可我这心里一直悬著小勇，他们到底是干什么的？”

刘勇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声音已经稳住。

“妈，没事。以后再有人问，你什么都别说，也别让村里人乱接话。我回头找人过去看一眼。”

“真没事？”

“真没事。”

他把这三个字说完，挂了电话。

下一秒，屋里安静得发硬。

刚才还是报表上的线。

现在，线已经摸到村里去了。

刘勇把手机揣进兜里，脸色一点点冷了下来，他们开始摸我老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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