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月18号。

《孔雀》在柏林首映，与此同时也在国内正式上映。

首映礼邀请函自然是发到了周烨手上，不过周烨反手就丢进了垃圾桶。

即使韩叁坪也给周烨打了个电话，邀请他来为《孔雀》捧个场，也被周烨直接拒绝了“韩总，《时间》都不值一提了，我还过去干嘛？看着她精彩表现吗？”

“在外面，还是要考虑一下

韩叁坪话还没说完，就被周烨直接打断道：“韩总，不是我不注意影响，是别人在影响团结！”

“好吧，”韩叁坪摇了摇头，也没有强求什么。

“对了，韩总，有件事要跟您汇报一下~”

“什么事？”韩叁坪诧异道。

“关于版权的事情，前两天有个片商联系了我，对方想要200万买下《时间》的版权

“”

虽然《时间》版权在自己手上，中影、上影他们只享受版权收益，周烨卖版权完全不用经过他们；

但作为合作伙伴，周烨还是有义务跟他们介绍清楚。

“在首映礼之前，各国片商就对《时间》给出了报价，总共大概在600—700万美“7

在首映礼之后，他们看到了电影本身，因担心各国对它的政策影响，各地的报价有所降低。

如果《时间》什么奖都没拿，最后的报价大概也就5百万的样子；

一旦能拿到奖项，凭借着奖项的加持，大概还能维系早前期的600—700万的价格。

fortissiofils对公关失败的400万报价，对比500万还是有差距的，不过周烨也利用自己的技术，调查了一下关于这个公司的情况。

从它九十年代成立以来，在十几年的欧洲各大奖项中，几乎都有它的身影存在。

它发行的影片，都在欧洲大大小小的电影节中拿到了一些或大或小的奖项。

周烨有理由相信，他们在这方面的专业性，他们也没必要得罪自己这么一个看起来还有些前途的新锐导演

韩叁坪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一会儿。

400万美金买断全球海外版权，这个数字放在他经手过的所有合拍片里都算不上漂亮。

他当制片人这么多年，一部入围柏林主竞赛的片子能卖到什么价位，心里是有杆秤的。

可要是真能冲击金熊，那就不一样了。

“价格确实低了点，”韩叁坪沉声说道，“但利益是一时的。一部片子能卖多少钱，过两年就没人记得了。

可金熊不一样华语电影从八十年代走到今天，能在柏林拿下最佳影片的，一共也就那么一两个人。

这个奖拿到手，对整个华语电影在国际上的分量，都是一份长久的底气。”

他顿了顿，忽然笑了一声：“不过我是真没想到，fortissio没挑《孔雀》，倒挑中了《时间》。顾常卫那张摄影牌，放眼整个电影节没几个导演能打，可人家偏偏看上了你的本子—

柏林到底是柏林，什么摄影、什么长镜头都是锦上添花，骨子里他们认的还是社会矛盾，还是人性斗争，还是那些能让人看完之后睡不着觉的东西。”

挂掉韩叁坪的电话之后，周烨又依次拨通了另外两家投资商的电话。

任中伦的反应干脆利落，甚至带着几分兴奋，说只要周烨觉得靠谱就放手去谈，上影这边没有二话，金熊比什么都值钱。

阳守城倒是沉默了片刻，周烨能从电话里听出他语气里那点细微的遗撼毕竟是生意人，几百万的差价从眼前溜过去，不可能完全无动于衷。

但他最终还是维持住了笑意，说一切任由周烨做主。

通知完三人，周烨把手机往床头柜上一搁，仰面躺在酒店的大床上，盯着天花板上那盏略显昏暗的水晶灯看了很久。

这趟柏林，到了这一步，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当天下午，《孔雀》在柏林电影宫二号厅完成了全球首映。

平心而论，顾常卫的片子拍得确实好，周烨虽然没去，但上辈子也是看过的。

八十年代安阳小城里一户普通人家三兄妹的故事，被他用胶卷时代的摄影思维拍出了一种油画般沉静又残酷的质感。

姐姐想做伞兵梦碎、哥哥因脑疾被欺负、弟弟沉默地目睹一切又最终逃离三段叙事象三根绷紧的弦，最后齐齐断在时代的灰尘里。

首映完之后，不知道是从哪家媒体嘴里先漏出来的，也说不清是谁在暗中推波助澜“评审团内部对《孔雀》评价极高”、“顾常卫处女作有望问鼎金熊”的消息就象长了翅膀一样，从柏林飞回了国内。

各大门户网站连夜换上头条标题，娱乐版清一色的吹嘘：

什么“华语电影之光”、什么“摄影大师封神之作”、什么“中国军团柏林双保险”铺天盖地，恨不得直接把颁奖礼提前给办了。

就连远在象山拍戏的《神雕》剧组众人，也都在讨论《孔雀》要拿奖的消息，还说什么“小明哥这次恐怕要白跑一趟了”之类的话。

也不知道是为黄小明惋惜，还是在幸灾乐祸——大概率后者多些。

毕竟他能在万军丛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