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节 康楚
意思,吕钊也不想送客,所以这沉默并不显得尴尬。
在浴室花了很长时间把自己彻底收拾干净,再出来时,吕钊发现聂闻达已经闭眼靠在沙发上。
以为他睡了,吕钊蹑手蹑脚地走回房间,却被突然抓住了衣袖。
「啊!」
吕钊点点头,掰开聂闻达的手,大口喘气。
「洗干净了?」聂闻达也不见外,顺势低头在吕钊的头顶还有肩膀上闻了闻,然后满意地点了点头,说:「把头发吹干再睡。」
吕钊被他这突兀的举动弄得全身僵硬,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反应,索 xi_ng 当没看见。
「你累了的话,可以去睡我妈妈的房间。」吕钊指了指右手边的那间房。他实在不愿意一个人待着,外婆家空荡荡的房间常常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你想我留下来?」聂闻达问。
吕钊不说话,他想留他,却无法直接说出口。
聂闻达了然地笑了笑,说:「我去睡了。」
说完,他转身走进了吕钊指着的那间房。
身旁少了一个人,吕钊猛地打了个喷嚏,飞快地跑进自己的房间。
一夜无梦,吕钊在满屋子的饭菜香味中醒来。
「妈?」
厨房里忙碌的妇人与母亲有几分相似,可当她应声回头,吕钊不由得有些失望。
「我姓陈,你可以叫我陈姨,是聂先生要我过来给你准备点吃的。」妇人大约四十多岁,十分和蔼。
吕钊低下头,闷声说了句谢谢。
聂闻达做事非常俐落,不但安排了专人照顾吕钊,还为他辞去工作,顺便给了怠忽职守的王伯一个教训。
当吕钊捧着少得可怜的薪水,避过王伯怨恨的眼神,快步走出加油站时,他再次陷入没有边际的茫然之中。
失业了,怎么办?
没等吕钊想明白,当晚他就被告知可以在聂闻达的宏达贸易公司里打零工。
「什么工作?」
「就是些理理文件、跑跑腿的杂活儿。」
彷佛有聂闻达的地方就不会有难题,可他的好意总是让吕钊有种消受不了的错觉。
「我不需要你可怜。」吕钊说。
「这个职位不是为了你才设的,」聂闻达连头都没抬,就像吕钊说的全是些不值一提的废话,「如果你不想去就别去,需要工作的不止你一个。」
一瞬间,吕钊觉得自己有点不知好歹,以他现在的处境,有人肯帮他就已经不错了,他却完全不知感恩。
「你为我做这么多事,我该怎么报答你?」吕钊问。
聂闻达放下手中的筷子,终于抬起头来。「你只要记得我是你的债主,等你有能力偿还的时候,我自然会来收债。」
这是聂闻达第一次强调自己的债主身分,不过吕钊觉得那是为了让他的自尊心好过一点。因为是债,所以不存在人情的成分,他面对聂闻达的时候也比较坦然。
是这样吗?
聂闻达不着痕迹地笑了笑,嘴角的弧度有些狡猾。他不会告诉吕钊,他的体贴与怜惜是因为他喜欢吕钊;他在一步步接近他,直到时机成熟,而后一举擒获。
「那你要等很长一段时间了,我会穷很久的。」吕钊不明白聂闻达话里的深意,只是单纯想到要还钱而已。
聂闻达被他的直白逗乐了,说:「既然要等很久,那就别想了。吃饭吧!」
气氛突然轻松下来,吕钊感觉稍好了些,于是端起碗,嘟囔了一句:「你真奇怪!」
「什么?」聂闻达没听清。
目光扫过满桌的佳肴,吕钊看了他一眼,说:「我们就两个人,你让陈姨做这么多吃的做什么?真浪费!」
虽然向来温顺
,可吕钊总是会出其不意地露出自己尖锐的一面。聂闻达被他教训了,竟忍不住大笑起来。
「你笑什么?」看到聂闻达开怀的笑容,吕钊也不自觉地跟着弯起嘴角。
第一次看到吕钊唇边浮现浅浅的酒窝,盈着纯净,展露生涩的孩子气。聂闻达看在眼里,脑中唯一想到的就是「春暖花开」这四个字。
吕钊是早春的碧桃,干净清澈中带着一抹艳丽,待到完全绽放时,必定不俗。
「你笑起来很好看。」他从不吝啬赞美,虽然能得到他赞美的人并不多。
吕钊没料到聂闻达会来这么一句,表情顿时一僵,小脸随即红过了关二爷。
转眼就过了一周,吕钊在一家小超市找到份理货员的工作,薪水比加油站更低,不过不用值夜班。他拒绝了聂闻达的好意,那样会让他觉得自己很没用。
当纪饶像往常一样来找吕钊打羽毛球的时候,吕钊正好因为搬货拉伤了背部肌肉。
「怎么这么不小心?」看见吕钊抬个手都龇牙咧嘴的,纪饶好不心疼。「加油站那边好好的你为什么要换啊?这工作这么粗重,你还是换一个吧!」
「没关系,是我自己锻炼得太少了。」不想对纪饶说起加油站里那段难堪的经历。他是个只见过阳光灿烂的单纯家伙,吕钊不想把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