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镇的清晨来得很慢。

林言睁眼的时候，天才蒙蒙亮。

怀里窝著一团软绵绵的东西，整个人蜷成虾米，脑袋拱在他胸口，长发散了满枕头。

苏语嫣的呼吸又轻又浅，左手搭在他腰上，五根手指攥着他的t恤下摆，死活不撒手。

林言没动。

就这么侧躺着，右手垫在她脑袋底下，左手搭在她后腰上。

窗外的光一点点亮起来，透过纱帘在她脸上投下一小片暖色。

过了大概十分钟。

苏语嫣的睫毛颤了颤。

她没睁眼，先是动了动鼻子，使劲嗅了两下。

然后整个人往他怀里又拱了拱，找了个更舒服的角度。

“几点了。”声音哑得不行，含含糊糊的。

“六点四十。”

“太早了。”

她翻了个身，后背贴著林言的胸膛，把他的胳膊拽过来，严丝合缝地搁在自己腰上。

十指从后面摸索著扣住他的手。

林言下巴抵着她的发顶，闷声笑了一下。

“昨晚谁说自己酒量很好？”

苏语嫣的后背僵了一秒。

“我酒量本来就好。”

“哦？三杯就倒？”

“那是桃花酿太会骗人！跟喝果汁一样，谁知道后劲那么大？”

她理直气壮地辩完，停了两秒。

“我昨晚没说什么丢人的话吧？”

“没有。”

“真没有？”

“你就是说了句你老公超厉害。”

苏语嫣把脸埋进枕头里，耳根烧起来了。

“不起床了。”她瓮声瓮气，“今天就躺这儿了，哪都不去。”

“不是说要逛早市？”

“不逛了。”

“豆浆小笼包也不吃了？”

苏语嫣的身体顿了一下。

肚子很应景地叫了一声。

安静了三秒。

“抱我去洗漱。”

“自己走。”

“抱嘛。”

她翻过身，两条胳膊直接缠上林言的脖子，整个人挂了上去。

“走不动，腿软。”

林言嘴角抽了一下，一胳膊把人捞起来，往浴室走。

苏语嫣搂着他的脖子，腿晃荡著，脚趾头在半空勾了两下。

“老公。”

“嗯。”

“今天我要吃三笼小笼包。”

“行。”

“还要喝甜豆浆。”

“行。”

“然后你替我吃剩下的。”

“行。”

——

半小时后，两人出现在古镇早市上。

苏语嫣换下了昨天的汉服，穿了件米白色的薄针织衫，下面配浅蓝色碎花长裙。

头发没扎，披散在肩头，别了个简单的发卡。

没了昨天的惊艳感，多了居家的味道。

林言还是那身黑色t恤牛仔裤，两人走在人堆里，就是古镇上最寻常不过的年轻小夫妻。

早市热闹得很。

卖豆浆的摊子前排了七八个人，蒸笼一掀盖，白汽“呼”地冲上来。

苏语嫣走在前头，眼珠子忙得不行，左看看右看看。

“这个糯米糕我要一块。”

“这个葱油饼闻著好香。”

“那边是什么？芝麻汤圆？我也要。”

林言跟在后面，左手拎着一袋糯米糕，右手端著豆浆，胳膊肘还夹着一盒小笼包。

苏语嫣回头，看他两手都占满了，笑嘻嘻地从他手里抽走豆浆，咕嘟灌了一大口。

“甜的，好喝。”

她把豆浆杯重新塞回他手里，自己掰了半个糯米糕，边走边嚼，腮帮子鼓鼓的。

两人在河边找了条长凳坐下。

苏语嫣把小笼包打开，筷子夹起一个，咬了一半，汤汁差点洒出来。

“嘶——好烫。”

她呼呼吹了两口气，剩下半个递到林言嘴边。

“帮我吹吹。”

林言低头咬住了。

苏语嫣手一空，又去夹下一个。

吃到第五个的时候，她突然停了筷子。

歪著脑袋看林言。

“怎么了？”

“没什么。

她嘴角翘著，“就是突然觉得，我们以后结婚了，大概也是这样。”

“你负责买早饭。”

“我负责吃。”

“吃不完的，你负责解决。”

林言嚼著嘴里那半个小笼包，慢吞吞开口：“合著我就是垃圾桶？”

苏语嫣筷子一顿，正色道：“是我专属的。”

林言被她一本正经的表情噎了一下，没忍住笑出声。

苏语嫣也跟着笑，脚尖在地上蹭了蹭，低头把最后一口糯米糕塞进嘴里。

——

吃完早饭，两人沿着石板路往回走。

拐角处有个手作小店，门口摆着一排木头玩意儿——钥匙扣、发簪、木梳子，全是老师傅手工刻的。

苏语嫣站住了。

她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