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言。”

“嗯。”

“我妈上次打电话，问咱新房什么时候能住。”

“随时。”

苏语嫣嚼著嘴里的金针菇，含含糊糊地说。

“等软装全弄好了，找个周末把我爸妈接过来下吧让他们看看咱家。”

她顿了顿，筷子在蘸料碗里搅了搅。

“我妈肯定第一时间奔厨房检查。她那人你是知道的，灶台上有一滴油渍都得念叨半天。”

“那得提前把厨房擦三遍。”

“你擦，我监工。”

苏语嫣一点不客气。

她又夹了片土豆，在清汤锅里涮了两下，“客厅那个纪念柜，到时候得把不能让我妈看到的东西先收起来。”

“什么不能看的？”

苏语嫣白了他一眼，耳根又烧了起来，“你心里没数？”

林言嘴角歪了一下，没接这茬。

苏语嫣清了清嗓子，赶紧岔开话题。

“阳台那个位置，以后放个小茶几，摆两把藤椅。周末早上咱们可以坐那儿喝咖啡晒太阳。”

“嗯。”

“书房的书架还空着两格，一格放你的，一格放我的。”

“行。”

“还有”

她咬著筷子，眉头微微拧了一下，“厨房那个调味架得往下挪十公分，我有点矮，够不著最上层。”

“那不是有凳子吗？”

“我总不能每次都踩凳子吧！”

苏语嫣理直气壮，“你直接帮我挪下来多省事。”

林言端起面前的酸梅汤喝了一口，喉结动了动。

“还有呢？”

“多了去了。”

苏语嫣掰起手指头。

“玄关得装感应灯，晚上回家开门不用摸黑。衣帽间的灯也要换，现在那个色温太黄了，选衣服看不准颜色。”

“对了，洗衣机上面那个烘干机的出风口对着窗户，冬天会灌冷风进来，得换个位置。”

她说一条，就抬头看林言一眼，确认他听进去了。

林言一边往锅里下菜，一边点头。

苏语嫣越说越顺溜，筷子在手里晃来晃去，菜都忘了吃。

“以后要是有朋友来家里做客，客厅够坐六个人。餐桌可以加叶板，撑开能坐八个。”

“唐淼淼肯定第一个来蹭饭，她嘴最刁，牛排得煎七成熟。”

“李倩倩不挑，随便对付就行。”

她掰完朋友掰家人。

“我妈爱喝普洱，得备一盒好的。我爸随便，给他开瓶啤酒就能坐一下午。”

林言把涮好的一片肥牛捞出来，蘸了酱，搁进苏语嫣碗里。

苏语嫣低头看了一眼碗里那片码得整整齐齐的肉，嘴角翘了起来。

她夹起来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又开始说。

“你以后忙的话，我先回家做饭等你。虽然我做的不好吃吧，但凑合能吃。”

“凑合？”

“起码饿不死。”

苏语嫣底气明显不太足，赶紧补了一句，“反正我在学”

林言笑了一声，给她碗里又添了两片藕。

苏语嫣埋头吃了一会儿，速度慢了下来。

她把筷子搁在碗沿上，两条腿盘著，整个人歪过来，脑袋直接靠上林言的肩膀。

“撑了。”

“那别吃了。”

“再吃两口。”

她说著又拿起筷子，从锅里捞了一块豆腐，慢悠悠地嚼著。

锅里的汤还在翻滚，蒸汽模糊了对面的落地窗。

整个客厅都裹在火锅的热气和香味里，暖烘烘的。

苏语嫣靠在他肩膀上，嘴里那块豆腐吃了快一分钟。

“以前一个人住的时候，我从来没吃过火锅。”

“为什么？”

“一个人涮火锅，太惨了。”

她嗓音闷闷的，全砸进他的袖口里，“以前路过火锅店，看到里面一桌桌情侣热热闹闹的，我就很羡慕他们。”

“羡慕他们能有彼此在乎的人。”

她把最后那块豆腐咽下去，筷子轻轻敲了敲碗沿，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当然，现在不用了。”

林言没说话。

他空出来的那只手，很自然地落在她后脑勺上，指腹慢慢蹭了两下她的发顶。

苏语嫣闭了闭眼，缩在他肩膀上没动。

客厅里只剩火锅咕嘟咕嘟冒泡的声响，和窗外隐约传进来的虫鸣。

安静了大概两分钟。

苏语嫣又不安分了，“收拾！”

她麻利地把空盘子摞成一摞，剩菜归拢到一个碗里，蘸料碗端起来一口干掉最后那点芝麻酱。

林言关了电磁炉，端著鸳鸯锅往厨房走。

苏语嫣抱着一摞盘子跟在后面，帮忙把碗碟搁进水槽里。

两个人在厨房里你洗我擦，动作配合得出奇默契，没有多余的交流，该递抹布的时候手就伸过来了。

擦完最后一个盘子，苏语嫣把抹布往水龙头上一搭。

“搞定”

话音还没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