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语嫣的拇指悬在屏幕上方，还没点进去，李倩倩的消息又炸了一串。

“帖子已经快三百条回复了！”

“我用了五个小号在底下控评，根本压不住！”

苏语嫣咽了口口水，点开李倩倩发来的链接。

江大论坛的页面弹出来，标题用了加粗红字，扎眼得很——

《疑似苏老师和林言古镇高甜约会照流出》。

苏语嫣的心跳漏了一拍。

帖子正文只有短短两行字：“有人在云水古镇偶遇了，图自己看，不多说。”

底下配了四张照片。

第一张，拱桥上。两个人牵着手，身影模模糊糊，但那件白色吊带裙和浅蓝衬衫的搭配太好认了。

第二张，老槐树下。她侧身靠在他肩头，两人十指交扣。拍摄角度歪歪斜斜，八成是从远处偷拍的。

第三张，巷口路灯下。她捧著烤红薯，他站在旁边，两人凑得很近。

第四张，livehoe门口。霓虹灯的蓝紫色光打在两人身上，她整个人挂在他胳膊上，笑得肆无忌惮。

四张照片，全是高糊画质。

苏语嫣盯着屏幕，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手机壳。

心脏砰砰跳得不太对劲。

那种感觉又来了。

就跟以前在学校被人撞见似的，后脖颈一阵一阵发凉，血往脑门上涌。

她的拇指挪到了左上角的返回键。

退出去。关掉。

当没看见。

这三步操作她太熟了，以前每次碰到这种帖子，她都是这么干的。退出、关掉、假装什么都没发生，然后让李倩倩在后面善后。

拇指在返回键上悬了两秒。

没按下去。

她又把页面划回去，重新看了一遍那四张照片。

看完，苏语嫣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拍的什么玩意儿？”

林言听见这句，偏了下头。

苏语嫣把手机怼到他面前，食指精准戳在第三张照片上。

“你看这张，把你鼻子拍歪了。还有这张——”

她划到第一张，嫌弃地啧了一声，“桥上那张更离谱，我裙子的颜色都拍成灰的了。”

她越看越上头，翻回第四张，更是一脸嫌弃到了极点。

“livehoe那张就更别提了，我眼睛都是闭着的！这叫什么？这叫废片！”

林言靠着驾驶座椅背，单手搭方向盘，声音散漫。

“所以重点是拍得丑？”

“不然呢？”

苏语嫣理直气壮地锁屏，往座椅里一靠，双手抱胸。

“我手机里两百多张高清大图，随便拎一张出来都吊打这些糊成马赛克的偷拍。发帖的人真该换个手机。”

嘴上嫌弃归嫌弃，但那只攥着手机的手，指节还是泛著点紧。

车厢安静了几秒。

微信又震了。

李倩倩。

“苏老师？？？你看到了吗？？？”

“要不要我联系版主申请删帖，理由就用&39;侵犯隐私未经当事人同意&39;！”

苏语嫣盯着这串消息，拇指搁在输入框上。

她没立刻打字。

车窗外的绿化带飞速后退，阳光隔着玻璃晒在她侧脸上，暖烘烘的。

脑子里闪过李倩倩这几个月的操作——半夜爬起来删帖、开小号控评、编各种话术辟谣。

一个人扛着，累得够呛，连备忘录都写了“保密作战方案”。

而自己呢？

每次都是事后才知道，知道了也装没看见，默认让别人替她擦屁股。

苏语嫣闭了一下眼。

手指动了。

“倩倩。”

发送。

“在在在！你说！”李倩倩秒回。

苏语嫣顿了一拍，拇指在屏幕上敲了几个字，又删掉，重新敲。

最后发出去的只有四个字，“不用删了。”

对面沉默了整整十秒。

十秒后，消息像连珠炮似的炸过来。

“？？？”

苏语嫣说，“就当替我们官宣了吧。”

李倩倩更懵逼了，“苏老师你没事吧？你是不是被盗号了？”

苏语嫣差点没被最后一条给逗喷。

她噗嗤一声笑出来，手指飞快打字，“我清醒的很。”

发完这句，她想了想，又追了一条。

“倩倩，这几个月辛苦你了。半夜爬起来删帖、开六个小号控评，连论坛版主的联系方式都存了。”

“你替我挡了太多了。”

那头安静了好几秒。

苏语嫣接着打。

“但不能一直这样。”

“帖子删得了一次两次，删不了一辈子。今天删了这个，明天又冒出来新的，后天可能直接上了校外平台。”

她顿了一下，拇指悬在屏幕上方。

车窗外，高速路牌一块接一块闪过——“江城 68k”。

苏语嫣把目光从路牌上收回来，低头继续敲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