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佩服，实在是佩服。”

戈赞摇了摇头，泄了气似的垮下肩膀。

“你可真是油盐不进，我好久都没有象这样吃瘪过了。行吧，都到这个份上，我就直说了。”

戈赞端起茶杯，用温热的茶水滋润在刚才的演说中有些用力过猛的喉咙。

“大概二十多年前，本家那些老东西从不知道哪座遗迹里翻出一批古迹，里面记了些永生、献神之类的破事儿。那些半只脚进了棺材的老东西可高兴坏了，大笔大笔地往里面砸钱。”

古籍之所以‘古’，就是因为它们的保存状态不会非常完好，往往存在破损和残缺。

而法术、尤其是仪式法术，法术模型极其精密，任何丁点儿错误都可能导致法术效果南辕北辙。

这个‘献神永生’的仪式魔法耗费了大量的人力物力，甚至连哈森商会这种庞然大物都开始觉得肉疼，各项生意的资金投入大幅缩减，手下的商户们怨声载道。

年纪轻轻的戈赞哈森就是在这个节骨眼上横空出世，在哈森本家的上一任掌控者——穆雷克哈森反应过来之前迅速抢占了百分之四十的交易渠道，从一个分家的无名小卒走到了聚光灯下。

尊贵的本家怎会允许一介支脉小辈踩在自己脑袋上？

一方面动用各种手段的打压戈赞，另一方面竭尽全力的推动‘献神永生’计划，力求用另一种层面的优越将本家与那些不被他们放在眼里的支脉加以区分。

“费伦，你也是支脉子弟，你应该能够理解我的感受。”

一场面谈下来，只有这一句话是出自戈赞的内心。

“无论是哪个家族，发展到一定程度就会开始僵化、腐朽。只因为不是从同一个母亲的肚子里钻出来，就要被分成三六九等。”

本家欺压支脉、长辈盘剥小辈，到最后整个家族里没有温情，只剩下敌意。

费伦对戈赞的真情流露不置可否，脑海中浮现出伊瑟琳的话。

‘金船帆’和‘翡翠眼’这两家商会在几百年前想搞个什么邪魔宗主召唤仪式，结果被教会打上门去，召唤仪式自然也就胎死腹中。

相关资料和书籍绝大多数被烧毁，剩下的就只能留在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里慢慢腐烂。

没想到过了几百年，又被哈森商会的人刨了出来。有钱、搞邪恶法术、被教会抄家，这是什么成功商会的必经之路吗？

“所以这个法术具体是什么效果？”

“不知道。”戈赞摇摇头，“本家的老东西拿那些破纸片当自己亲儿子，哪怕是我也只能查到个大概。”

‘献神永生’这个仪式法术需要用到一件圣器，但这件圣器在几百年前让教会砸了，大部分保存在圣格斯大教堂的禁物保管处。”

戈赞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只有少数碎片遗失在外。那个密码盒里就装着一块被意外发现的圣器碎片。”

说都说了，戈赞也懒得再遮遮掩掩，干脆一口气全说干净。

“因为事出突然，没时间大张旗鼓的找精锐护卫了，只能将它混在普通货物里秘密运输。商队里的人都是本家直属，但凡留下一个活口，本家那几个老东西就该动真格的了。我别无选择。”

“既然是你们窝里斗，那个蔽目者又是怎么搅和进来的？”

戈赞摆了摆手，对费伦的疑惑不以为意。

“那帮流亡者搞的什么教团挖出了类似的古籍，觉得圣器可以召唤他们信奉的神，开始四处派人收集圣器碎片，那个厨师长就是其中一个。”

明知道有蔽目者在追那个密码盒，还不愿意多花点钱找高阶冒险者，装模作样地发了个铁阶任务忽悠倒楣蛋。

不亏是大商会的三把手，降本增效这一块恨不得刻进dna里。

费伦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

“喂，你这么直白，不怕我回头就去公会告发你啊？”

戈赞这么干脆地承认了自己买凶杀人的事情，让费伦一时间猜不透他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戈赞微微一笑，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

“你觉得会有人信吗？”

费伦被他这话堵住喉咙，一时间不知该作何反应，无语凝噎。

虽然戈赞一直表现得象是个亲力亲为的小商贩，但他仍然是哈森商会的三把手。

就算费伦去找公会揭发他买凶杀人，也就是让他多花费一点‘赞助资金’罢了。

这中登，软的玩不过就开始来硬的是吧？

费伦气得一乐。

没关系，你有你的背景，我有我的靠山；戈赞有戈赞的兄弟，费伦有费伦的朋友。

今天非得让这个中登把兜里的金币连本带利的吐出来！

叩叩。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一名店员神色匆匆地走进来，直接无视了费伦几人，凑在戈赞耳边轻轻说了些什么。

费伦耳朵尖，勉强听见诸如‘宝石’、‘精灵’之类的词汇，老神在在地笑着。

虽然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伊瑟琳那边终于将圣器碎片在自己手上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