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指树梢：“你比我更熟悉这门道，去高处试试，说不定真能看出什么。”

不知为何，萧负雪总觉得她对自己不是这般笑的。眼前映现出她站在树上的那一幕，仿佛何时发生同样的事。在感知到熟悉前，却更先透过她此刻仍有生机的模样窥见了她死去的可能。毫无留恋地甩下身后种种，义无反顾地一跃而下。痉挛般的绞痛自心脏深处尖锐传来，眼前蓦地一片漆黑。“哈……”

萧负雪捂住心口，不得不暂且倚靠身旁的石壁，濒临窒息般剧烈呼吸着，才能稍缓这种毫无道理的痛楚。

连他自己都无从找寻的反应。

“萧公子！”

“喂、萧负雪？”

天旋地转的景物扭曲，萧负雪捕捉到她的气息，死死地攥紧那抹温度：“别一一”

别走。

不要去、回来…

尹萝没想到萧负雪原来手劲这么大，合着他以前还是收敛了吗？沈归鹤伸手点了他两处穴道：“萧公子，清醒一些！”力道松了松，仍然固执得不肯放。

像一个渴水濒死的人终于抓住了一株绿植，不论是否有毒，都已顾不上了。“萧负雪？”

尹萝徒劳地和他角力，“是我，尹萝。不是你抓的什么妖魔鬼怪。”不是，他怎么握得这么紧？

沈归鹤见势不对，干脆将人打晕。

尹萝注意到他手臂发力时有些不对劲，怔了怔道：“我来处理，沈公子先去看山脉图案吧。”

“但萧公子一一”

“反正他也晕了。”

尹萝打断道，“沈公子帮忙把他运到背风处就好了。”以她对沈归鹤的了解，还是稍微懂点′沈归鹤交流之小技巧'的。沈归鹤找了一处树丛遮蔽、夜风不侵的隐蔽所在。尹萝见他走了，忍不住址牙咧嘴。

经脉到骨节的烧灼刺痛感挥之不去，很玄妙地能感知到是因为吸怨气太多的后遗症。这具身体能容纳的怨气没准也是有限的。她冷幽默地想：这座山真邪门了，谁来都得挨两巴掌。昏迷状态下也掰不开萧负雪的手。

肩头略微沉重的重量稍稍转移了尹萝的注意，温热的呼吸浅薄地逸散在衣领边缘。

睫毛好密。

…拔一根应该不会被发现吧？

尹萝蠢蠢欲动，看见谢惊尘出现，连忙放下手。谢惊尘限中霜寒料峭，几息后方道：“萧家曾受鬼祟侵袭，险些重伤萧夫人，最忌此道。萧二公子以众生万物入道，固其本心为第一要义。”呃？不是来跟她谈条件的？

尹萝摸不太准他的用意，顺着话问道：“谢家呢？”谢惊尘看过来的眼神都像是冰雪利刃。

“谢公子说过的。”

尹萝干笑道，“除祟灭邪，清正己心。”

谢惊尘看着她道：“是。”

所以是来给我下达灭人通知的吗？

持续的刺痛令尹萝萎靡不振，她支撑不了过于严正的见礼姿态，卸力靠在身后的石块上，乍然冰得皱了皱眉。

手倒是被萧负雪生生捂热了。

这过程中谢惊尘一直看着她。

“我不助你，你还想找何人？”

谢惊尘冷冰冰地开口。

这句话是有歧义的，在尹萝还有正常思考能力下同时分辨出了两种，她谨慎地道：“若是谢公子，自然最好。”

谢惊尘道：“我不可能让你继续吞食怨气。”尹萝默然稍许：“公子能否再给我一些灵力？”她想验证自己的推断：怨气和灵力一起吞，是不是就没事了？那双琉璃眼瞳中有一闪而逝的恼怒：“不要得寸进尺。”尹萝确认萧负雪没醒，尝试着打感情牌：“谢公子，我没有恶意，只是无法修习灵力，想要自保罢了。你应该知道，谢家正是因此将我拒婚。”谢惊尘心口轻轻一跳。

他当然知道。

甚至于，那封应允解除婚约的传信都是在她的见证下发出。“谢惊尘，我们不妨坦诚一些。”

尹萝心里没底，拿出最温和的姿态，语调柔软地慢慢道，“你给我想要的，我听你的要求，剩余那些怨气任你处置。”反正她暂时也接收不了。

谢惊尘静伫不言，唯有发尾随阵风轻动。

那道阴影轻盈无声地垂覆过来。

谢惊尘扶住她的颈项，冰冷的气息落在她唇间。尹萝愣住：这方式传递的灵力确实更直接精纯，但是不是太奔放了一点？有一声极为微弱的吞咽声音。

谢惊尘半跪在她身前，指腹碾着她后颈的肌肤，几下之后生生止住，静听着周遭的动静。

外面还有人，他在这里同指证的邪祟接吻，背德的清楚认知几乎要烧化他的理智。

萧负雪含混地低喃了句什么。

尹萝一惊，浑身僵直地试图坐起来。

谢惊尘眸色微暗，指腹落在她急速跳跃的颈部血管，愈发加深了这个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