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处酒楼，姑娘若真想换处地方，可去那里。”

尹萝微怔，随即笑了：“好啊。”

她正在想是装病还是偷袭，在外面的发挥余地就大多了。街市喧闹，背着药箱的医师匆匆步入茶室。尹萝坐在马车内，掀开一角望向窗外。

“听说北边出了蛊毒，禁了这么多年的东西竞然还有人炼制，也不知道是怎么炼出来的？”

“要我说蛊是南洲本源，去学外洲人修道才是本末倒置，又不是人人都是钟离殊。”

“但钟离殊有一个就足够后患无穷了，如今修道才是正统。”那人颇为不服气，嚷道：“你且去问问那些不能修行的，若能叫他驱策蛊虫，即便要种蛊毒，看他愿是不愿？”

争辩声渐渐远去，另一人似是在说”你以为炼蛊是什么没门槛的东西吗”。尹萝走马观花过街景，摸了摸袖中的刀。

“嘭一一”

有什么东西猛地碰撞上马车，车身剧烈地摇晃起来。一道雪光从斜刺里划来，挑飞车帘，还未碰到尹萝便被暗卫格开。“姑娘切勿出来！”

这些人招式奇诡，看不出路数。

马车顶被掀开，断裂碎屑四散砸开。

尹萝左躲右闪跳下马车，反手用刀刃迫开一个靠近的黑衣人，顺势滚了几圈躲开。

萧玄舟的人？裴怀慎的仇家？

都不大像。

不能原路返回，尹萝沿着一条绕远的路赶往茶室。袖中的刀越握越紧，反复攥住。

“江月。”

尹萝没有意识到这是自己的众多假名之一，却隐约分辨出这道声音的熟悉，犹如一根无形的细线，暂且绊住了她的步伐。晏清珩隔着遮雨帘与她相望，手边杯盏没有热气升腾。尹萝这些时日听过不少他的流言，说晏家大公子深居简出，旧伤复发又受了热毒，只要提起必定涉及不能修行、病弱不堪，多有鄙薄。这样的话于她而言十分熟悉。

“你还在月都。”

晏清珩道。

他仿佛清瘦了些，眼眸清明至冷寂，显出一种安静的淡薄。尹萝点了下头，想起听到的那些话，话到嘴边却转了个弯：“你近来还好么？″

连她自己都需要力量，好像没什么立场去置喙。晏清珩看着她：“还好。”

“伤都好了？”

“嗯。”

尹萝便笑了一下，转身要走。

晏清珩忽然又唤了声她的名字，指节摊开，瘦削白皙的手指落在窗框上，在阴影中极为晃眼：

“要跟我回去吗？”

尹萝微怔，摇头：“不了，我还有事要去做。”晏清珩没有问她要去做什么，搁在窗沿的掌心仍舒展着。她的身姿轻盈如风，转瞬在几步开外，扬起的衣袖飘摇流散，柔软地挥了挥：“你多保重。”

尹萝换过衣衫，取了条黑巾蒙面。不论成功与否，都不能直接暴露身份，后患无穷。

脚下的地面晃了几下，尹萝起初以为是错觉，震动益发真切。街市不复之前景象，不知源头的蛊虫附着在精怪上，引起狂化暴动，有几只蛊虫趁乱没入人体，在混乱人群中更是防不胜防。城中护卫赶到，却不能立时解决。

“鸾枝。”

计如微站在二楼栏杆处，法器应声飞出，展开柔纱薄雾般的屏障，隔绝亟待噬人的精怪。

竹节紧随其后，分散阻拦被蛊虫控制的几人。…他是这么′多管闲事′的性子么。

尹萝想想计如微对自己下的狠手，更生气了！计如微俯身扶住栏杆，似乎有些力竭，垂首的样子却仿佛是在人群中寻找什么。

眼瞳中那抹银灰在光照下静静流淌。

有人赶去同计如微说些什么，计如微并未言语，眉宇间难掩倦怠。他回到房间内，仪容端雅，眼睛微垂着，看不出用药的痕迹，整个人却显出一种违和的苍白沉静。

“你没有伤到吧？”

计如微缓声询问，尾音愈轻，低得像是错觉。刚翻进来的尹萝：”

这么快就暴露了吗？

她刚要直接冲了，就见计如微无声地侧过脸。这是个有些奇怪的动作。

并非常人先用眼睛去看，而是循着声音去捕捉什么。一一那个方向什么也没有。

尹萝都有点怀疑是灵异事件了。

计如微又应了一声，寥落短促的音节，搁在几边的手却动了动，不自觉地朝那个方向探去。

就是现在！

尹萝瞄准这个空隙，果断出手，佩剑划开了他的肩胛处。计如微腕上缠着的法器沾血而动，捂着肩避开这一剑。剑锋已至，尹萝却骤然弃剑，用它去喂那道法器。驱策法器也需要灵力，计如微现在已经是强弩之末，纵有再多法器他一时又能调动多少？

尹萝转瞬到了眼前，手中匕首雪亮，被竹音挡了一下，狠狠扎进他心口上方寸许。

竹音的一节同时划开了她的蒙面。

“嘶。”

尹萝险险侧过脸躲开。

黑巾碎开散落。

法器在身后炸开道道声响。

咫尺杀机，千钧一发。

计如微却陡然僵住了，浑身不可抑制地颤抖起来。分不清是伤处的痛楚姗姗来迟，还是别的什么，他伸出手试探着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