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一章 吃鲸路人
第191章第一百九十一章
尹萝顿时清醒了:“公子为何如此问?”
是计如微和他说了什么?
说到哪儿了?
沈归鹤望着她,隔着篝火树影,那双眼如覆着云雾的流玉。许是夜太深了。
又或许是此景难得。
“有时我会以为…姑娘似乎早就认识我。”尹萝攥住手,佩剑纹路清格在掌心:
“在家中时,我就曾听过公子的声名事迹。兄长也常说,千鹤宗的沈公子卓尔不群,是当世少有的君子。”
沈归鹤仿佛愣了一下:“承蒙令兄谬赞。”“公子难道不信?”
“并不是……”
沈归鹤摇了摇头,话语停住,目光柔和而洞察。就好像,他已经明白了什么。
尹萝感到一阵欲盖弥彰的心虚。
沈归鹤向来不会为难人。
不论是她先前的欺骗,还是“邪祟”,正如这次也没有问她如何离开周家、和计如微一起遇险,近乎纵容的缄默。
沈归鹤见她似乎蜷缩了一下,拿起木柴拨弄篝火,手背经络起伏,整只手映亮如玉石,尤为打眼:
“声名不过镜花水月,姑娘不可轻易相信他人。”尹萝:…”
我们之间,到底谁更会随便相信人?
沈归鹤唇边浮现一点笑意:“姑娘且放心安睡吧。”姑且算是混过去了。
猎屋陈旧的木头散发着独特的尘腐味道,被燃烧的暖意掩盖,尹萝昏昏欲睡。
内伤的钝痛太过酸爽,强行将她从混沌中唤醒。夜色尤深,有雀跃的鸟叫。
一只通体淡蓝、尾羽却是红色的长尾鸟雀落在沈归鹤手背上,叽叽喳喳地叫着,偶尔扇动一下翅膀。
沈归鹤认真地听它'说话,那眼神说这只鸟和他前世有缘都说得通。尹萝反应过来:按照雾隐舟的飞行速度和高度,应当是沈归鹤驱策了鸟雀追寻,才能找到踪迹。
“谢谢。”
沈归鹤轻声对鸟雀说着,几乎是气音了,依稀温柔的尾调。尹萝移开眼,尝试思考人生、宇宙哲学。
“疼?”
沈归鹤不知怎么发现她醒了,屈膝半蹲在她身侧。他按住她的脉搏,灵力徐徐流转:“先前已喂你吃了许多药,暂且不能再让你吃了。”
实则以灵力舒缓并不能泛用,况且灵力对她毫无作用。沈归鹤心知肚明,却依然如此。
尹萝疼得飙泪,咬牙忍耐着,不可自抑地发抖。听不太清沈归鹤在说什么,只模糊地看了他一眼。一片迷蒙的模糊中,沈归鹤的神色也如隔云雾,身形顿在原地,一直看着她。
“别咬了。”
沈归鹤俯身,摁住她渗出血珠的唇瓣。那点血色沾染,连同他的指间也隐约战栗。
骨节被齿啮住,痛觉席卷。
沈归鹤咽下闷哼,却露出近乎放松的柔软神色。她的痛楚传递了一部分给他,让他不至于全然无能为力。尹萝尝到了血的味道,动了一下,舌尖擦过湿濡的伤口,麻痹般的感触迫使整条手臂动弹不得。
沈归鹤气息静止了几拍,抵住她脸颊的手指往后撤了些许,却又没能彻底狠心离去,微弱的挨蹭犹如一下安慰的轻抚。尹萝眼瞳涣散,浸润水色,久久不聚焦地停留在他脸上。沈归鹤拭去她鬓角的冷汗,将另一节干净完好的指节放到她唇边:“不疼的。”
像是在哄着她,让她任意咬住他发泄。
血珠滴滴砸落草丛。
月影西移。
尹萝的思绪清明几分,意识到正在咬着的是什么,有些迟缓地松开齿关:"抱歉。”
声音哑得不像话。
沈归鹤拿过清水喂她。
尹萝喝了两口下去:
…等等,好像把他的血喝下去了。
瞟一眼,沈归鹤完全没注意到的样子,倒是专注看着叶片有无泼洒。算了。
沈归鹤擦去她唇角的水渍:“好些了吗?”好不了一点。
尹萝应道:“嗯。”
她依偎在那片散乱的墨发中,乌睫垂落,有些恹恹的样子。唇间牙印和血色斑驳,下颌处隐约有一道红痕。她忽又抬起眼:“公子手上的伤,应当处理一下。”沈归鹤止血包扎时,她便看着。
大约几息。
沈归鹤的动作慢下来,问道:“令兄可还说过我什么?”尹萝猝不及防:…什么?”
沈归鹤道:“能让姑娘如此信任,我也有些好奇令兄所言。”尹萝脑中警钟叮"地敲了一下:“兄长提到了公子在嘉虞的名望,我想,能令宗门百姓都称道的人,总不该是太坏的人。”“嘉虞在北洲极寒之地,千鹤宗就在城中,我自幼在那里长大。”大概是讲到了熟悉的地方,沈归鹤顺势说起嘉虞的风土人情。其中不少是尹萝熟知的,听着便渐渐陷入梦乡。沈归鹤不动声色地松了口气。
手上纱布缠得乱七八糟,他慢慢拆开。
“月都已经陷入内乱,蛊虫一事指向了月宫内的祭酒,称祭酒修习蛊术多年,以饲养蛊虫攫取力量。”
沈归鹤的嗓音压得有些轻,平和地陈述着,“如今月宫被围,城中内外戒严,禁止出入。”
另一道虚弱沙哑的声音响起:“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