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人主持？”沈归鹤道：“晏家家主。段家不服，兼之晏清澜重伤未明，局势尚且不定。”

计如微缓声道：“周边城池约莫都下发了通缉令，不能从城中走。往东南的山野有一间药铺，是医圣所开，可先去那里。”清醒以后偷听到这里的尹萝：”

不是一一以前没觉得游戏地图这么小啊！

你们这些世家公子为什么总能莫名其妙地社交到。尹萝一瞬间感觉内伤更重了，但真的没勇气回去面对那个对打的场面第二次了，想想就要晕了。

沈归鹤颔首，静了静，又道：“你的伤，可是熟悉的人所为？”心口上方那处明显是近距离下的刀伤，能在这种位置深入一刀，几乎是全无防备的情况。

沈归鹤只清楚晏清澜追杀的事。

计如微看着沈归鹤左手那两根指间的凌乱齿痕，鲜红血肉清晰地昭示着当时是如何被留下印记。

就在这里。

就在眼下。

“你应当能够猜出来的。”

计如微语气平淡。

许久没有别的声音。

尹萝几乎要再次睡过去了，试探着睁开眼。计如微无声无息地靠在檐下的台阶旁，安静地阖眼沉睡，长发披散着，衬得侧脸愈发玉骨冰姿，还真有几分谪仙的意味。沈归鹤不在，现在大约是再次杀了他的好时机。计如微能有的威胁太大。

但自己也带着伤，跑不了多久，不知沈归鹤会怎么处置她。尹萝收敛气息，打量他片刻，迈步离去。

冰凉指节圈住她的手。

“雾隐舟上是杀不得我，现在…是不敢杀了我么？”分外平静的语调。

…我俩到底谁更迫切。

你急着被杀吗？

尹萝回首看去，对上那双清如冷月的眼睛，一语双关道：“计先生若是能放过我，我也可以与先生和平相处。”

“放过？”

计如微重复着这两个字。

尹萝想抽回手…纹丝不动，反倒被握得更紧。像一种条件反射的程序。

她抽了口气：“计如微一一”

计如微同样望着她：“你这么恨我，那些过往都是假的吗？”那些相伴的岁月、互诉的衷情，共度的每一日，难道都是虚假作伪。他有什么值得她图谋，要以经年累月来倾注爱意，最终没落得任何结果就魂飞魄散。

计如微握住她的手追问，却更像是那个被逼到绝路的人：“那些时日是你与我一同度过，我不信你对我全无一分真-……”尹萝想起第一次见到计如微，是在那间茶楼的楼下，隔着略有些遥远的距离，雅静如珺璟，冷白的手搭在窗沿，像是云端的仙人。当时她就决定，攻略这个人好了。

尹萝避开他的视线：“计先生怎么说出……”计如微忍无可忍地打断她：“到了现在，你还要跟我装傻？”尹萝静默一阵，忽而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几乎是透过这具不一样的身躯，再现了聆遥的模样。计如微来不及欣喜，她便用力地抽手而去。“那他就行吗？”

计如微感觉着那片衣角自掌心划过，重现了无数次的梦魇，“他已经不是那个沈归鹤了。”

沈归鹤抱着果子归来，他方才去附近埋下咒法的地方看了看，回来便觉得气氛有些不对。

计如微的伤处渗血，正漠然地将几颗药丸吞下。“你尔……”

沈归鹤愣住了，一时间不知如何劝解，“这种伤急不得。”尹萝看沈归鹤在那边树下说了几句话，拿出药物。过了一会儿，又到她这里来。

沈归鹤拿出几枚洗净的果子，询问道：“姑娘今日感觉如何？”尹萝道：“还好。”

不禁想起之前他们三个极少数一起出行的时候，她要是和计如微两边意见不合、互相斗气，往往是沈归鹤在中间充当那个和事佬，为他们说和。尹萝看见沈归鹤指间结痂的瘢痕，修长白净的手上出现了难以忽略的瑕疵：“对不住。”

沈归鹤顿了一下，却是笑了起来：“姑娘不必介怀，是我自己想要这么做。若受不住，我一早便可以阻止的。”

尹萝齿间仿佛还残存着那份难以言说的感受，忍不住道：“你对每个人都这样好，未免太苛待自己了。”

沈归鹤抬起眼，乌玉眼眸看不分明，似乎是有些迟疑。尹萝不解其意："嗯？”

沈归鹤注视着她，目光忧虑而温和：

“我并非对每个人都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