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九章 吃鲸路人
第199章第一百九十九章
晏清澜怔了一下,救命之恩和雪中送炭,萧玄舟手握筹码,竟然是提了这么两个要求?
即便不越过屏风,晏清澜也知晓那张画像是谁的。实际上见过那名女子的人不多,画的并不很传神,萧玄舟摩挲那张薄纸边缘的动作却分外轻柔。
结合方才那句不明不白的情蛊,萧玄舟是什么意思不言而喻。晏清澜几乎不想回忆她是怎么意识到那就是萧玄舟在找的那名女子要撤通缉令不难,如今祭酒不在位,本就是我的名义发出去的,我命人撤去就是。萧玄舟道:“多谢。”
晏清澜眼皮跳了跳,额外道了一句:“当日出手,我并不知晓就是她。”没有回应。
晏清澜收敛神色:“至于令牌,为表诚意,萧兄可以先拿走我这枚。”令牌在半空划过一道弧线。
能越过月都大阵的令牌比通缉令麻烦许多,南洲蛊乱时死伤无数,此后便在月都设下大阵,既是禁绝恶事流散,也可以说是护卫月都、隔绝外界的防线。开启大阵所耗灵力甚大,光是启动就要烧掉许多灵矿,等闲不会开启。萧玄舟应当是为此留后手。
萧玄舟抬手接住:“我留在月都的人手可任你随意调动,以我的名义助你。”
这枚绘着晏家徽记的令牌,若是晏家出事,想必就会没用了。晏清澜知道他这是不想把萧家扯进来,含了几分探听:“萧兄若有什么事为难,也尽可以告诉我。你我数年的合作与交情,我绝不推辞。”门扉被扣响。
下属行礼回禀:“随行中有异心的几人都已经解决,其中一人咬死,是大公子收买了他。”
晏清澜醒后不久,得知晏清珩一反常态的种种行事,占据月宫、以晏家名义清查都城,不知道这其中究竞有多少家主的意思,因而归家之前才要先收拢人手,谨慎行事。
连外人都知晓拿这点来搅乱浑水,避免晏家顺利坐大。这么多年晏清珩不曾有暗中发展什么的迹象,势力寥寥,难道他有什么别的依仗?晏清澜挥挥手让人退下。
萧玄舟起身告辞。
“计如微被那女子捅了一刀,两人应该不是合作关系,萧兄找人时不必拘泥于一男一女的同行者。”
晏清澜提醒道。
萧玄舟步伐顿住:“捅了一刀?”
“我去之前计如微就已经受伤,当胸一刀,不是毫无防备的情况下根本不可能做到。”
这是晏清澜后来仔细回想的细节,“当时情况紧急,她可能并不是想跟计如微离去。”
计如微又是什么时候同她有过交集?
“我知晓了。”
萧玄舟道,差不多的语调,比之先前听上去总多了几分人情味,“蛊虫迟迟未消,晏小姐可曾想过,源头或许并不在祭酒。”她那般凡事不入心心的性子,若非被惹急了,是不会动手的。原来还有这样让她在意的人。
雨势太大,芭蕉叶起不了作用,只得就近在一处无人的庙宇避雨。尹萝进了内殿,才发现供奉的是月神。
榆木繁花环绕,将雕刻出的神像遮蔽了面容;圆月悬在枝头,披帛飘飞轻盈,分明是塑像却有乘风灵逸之感,端凝庄严。供桌未见灰尘,摆放的瓜果尚算新鲜,不久前应当还有人来过。祭酒的脚步在门外停了停。
“嗯?”
尹萝不解地看过去。
祭酒解开了遮蔽发色的布条,长发不可避免地打湿了,几缕贴在脸侧,他仰头看着那尊月神像,慢慢地开始解衣带。不是、等等……没必要脱衣服吧!
尹萝惊慌失措,一瞬间左顾右盼找不到一个可以容身的地方。所幸祭酒只是去除了那层掩人耳目的衣装,走到月神像前,右手置于心口,行的礼节与南洲其他人不同,更繁复一些。啊。
尹萝恍然:按照身份,月神的塑像就是他伴侣的象征啊。尹萝礼貌询问:“我先出去?”
再待下去就不礼貌了。
祭酒专注地望着那尊月神像,对周遭的一切充耳不闻。檐下雨水如注。
尹萝靠在柱子边伸出手去,触感冰凉,袖口滑落一截,露出腕间的红黑绳索。
应该是游戏里沈归鹤不小心遗失的那根吧。现在阴差阳错到她手上来,又不会再有聆遥给他买根新的。不多时,祭酒走了出来。
相比那身伪装,这身襟飘带舞的装束确实更适合他,长发浮光粼粼,先前的一切仿若云烟错觉。
尹萝闻到一股淡淡的血腥气,视线顿住。
“你在看什么?”
祭酒的脸色不算好,唇间几乎没有半点血色。很难不怀疑他刚才到底在里面干了什么。
尹萝自然不会直说:“瞻仰祭酒大人的荣光。”祭酒眉眼略沉,目光璀璨锐利:“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尹萝微愣,抬头视线左右转了转,没扫到什么牌匾刻字:“月神庙?”“你既知是月神庙,还如此言行无状。”
祭酒转过身来,语句舒缓韵致,末尾咬字很轻,“那便是明知故犯。”…刚才她确实是在恭维,没有偷偷骂他两句吧?尹萝眨了下眼,忽而道:“祭酒。”
祭酒蹙眉看来。
“耳环。”
尹萝点了点耳垂的地方,“你忘记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