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体内的怨气加以催化，再次将自己的血滴上去。起初没有动静，剑身逐渐隐微地颤动起来，幅度陡然加大，深青色雾气如蒸腾霞蔚缭绕，迅速充盈了这方天地，将她整个人裹藏其中。缥缈的青雾重重缠缚，比凉意更甚的某种感触透过肌肤渗入骨髓，四肢百骸被绞缠着动弹不得，连呼吸都被占据，难以言喻的入侵感，视野光怪陆离地颠倒错乱。

“阿青…是你吗？”

模糊中，仿佛有某道熟悉的声音。

刺骨的冰冷褪去，雾气却愈发紧密地贴近笼盖，剑身进发出熠熠炫光。尹萝受到牵引般伸出手去，朦朦迷雾侵占意识，却似真有什么短暂地握住了她的手拨云散雾，天地改换已是另一幅景象。

是一处渺无人烟的山水潺援之地，泉声清越，飞浅如雨。张留朔立于亭下，掌心摊开，却空无一物，只零星溅落几点山石间跳跃的冰泉：“看来你意已决。”

“我不欲求飞升，大道自在我心，这样就足够了。”苏绛霄在他侧后方，没有去看那帘飞泉，反而欠身碰了碰那丛被打得七零八落的花，收剑时看似轻盈，劲风掀动亭边斜斜生长的几棵竹子，簌簌而舞，“要将我的一缕灵息放入剑穗，只能请你帮忙护法了。”外人会觊觎他的修为，而掖云天的弟子灵力还不足以为他护法。灵息入剑穗，苍青剑跟随他多年自不必说。在他陨落后，毕生修为都会融入其中。

张留朔转过身，目光却似透过他在看别人：“你多年来精进修为、寻前人剑灵记载，她一直不曾再出现过，可想过她根本不是剑灵。”苏绛霄静了片刻，掌下不自觉地抚过苍青剑，剑修总是对自己的剑格外偏爱。

“是不是有什么要紧？”

他浑不在意地笑了笑，前所未有的轻松，如破阴云迷瘴，“若她还能回来，这便是我给她最后的一点东西了。”

“若不能，这剑便随她永眠，也不算枉费了。”枉费。

枉费什么呢?

此等大能逸散灵息，风云变色，诡谲莫测，方圆百里生灵啸叫攒动，山石林木为之摧折。

张留朔静看着这一幕，所在之地辟出一方安然，唇边轻语的言辞被漫天异象掩盖："你要怎样才肯回来？”

几乎隔着百年光阴，叩问这一刻的尹萝。

景象变幻，一道人影伫在皑雪山巅，寥远天穹模糊天地界限，朦胧白雾如水流动，吹不散终年不化的寒意。

“我就知道你会来的。”

那道身影回过头，身形融在云天交汇的一线曙光中，仿佛随时都能化作云水间的一缕清风，“只要是你，苍青剑就会应你的气息，助你一臂之力。”他身陨后，苍青剑承接了大部分的灵力，就此断剑。但只要她出现，只要她来寻这把剑，带有他灵息的苍青剑，就永远会回应她。所以他非要用那枚剑穗不可。

尹萝愕然失语，涌入脑中的信息冲击意识，步伐不稳地几步上前，试图触碰他飘摇的衣摆。

指尖毫无阻滞地穿了过去，什么都没抓住。“……阿青？”

苏绛霄原本还维持着笑意，看见她的表情，好像有些无措，半曲下身，指节擦过鼻尖，声音放软了，“我不是活的，这只是我留下的一点灵息。”准确来说，苍青剑里不止有他的灵息，还有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执念。尹萝愣愣地看着他，眼睛还因为不可置信瞪得很大，边缘便随之泛起一点勉强的淡红。

苏绛霄的眉眼倏地落了下来，松墨色的猫眼快速眨动几下，忽而碰了下她的脑袋。

“阿青。”

他轻声唤她，像是不知道怎么办的兽类，只能凑上来、贴近些给予一丝安慰。

指间试探着，很缓地拍了拍。

仿佛有很多问题堵在喉间，尹萝最终只问了曾经想问的那个：“你……为什么不选择飞升？”

苏绛霄愣了一下，眼尾轻微上挑，如蓄势待发的狸奴，仍然注视着她。“阿青，这锦绣江河，秀丽山川，我都不愿意放弃。”怕吓到她，他的声音尽量和缓，带着一点堪称温柔的笑意，耐心地同她道：“我终究还是凡尘俗人，不愿意去应那个大道的。”本不该存在的苍青剑悬在他身后，剑穗呼应随风摇动。天光漫然洒落在发间，似暮雪白头。

苏绛霄看着她，忽然又道：

“我不知晓飞升之后是什么，但若能见你，其实还不错，是不是？”尹萝闻言，心中滋味难言，艰涩地开口：“但我护不住你的剑……我找到它的时候，就已经断了。”

“它会好的。”

苏绛霄放在她发顶的手悄然蜷缩，忽而俯身靠近，只有一瞬的紧拥：“剑为心之形，意转则剑出。”

“我都教过你了。”

尹萝手中蓦地一重，两截断剑合为一处，锋利古朴的剑身有着久违的沉重，异样的锋芒一点点收拢，云雾消歇，百年前曾见过的那把苍青剑正静卧在她掌中。

不见剑穗的踪影，她略微迟疑地伸出手，所到之处有种奇妙的呼应，剑身周围荡出一道波纹，剑穗悄然现出虚影，悬在剑柄处。片刻后，渐渐化作光点散开隐去。

窗外火光烛天，人影喧闹，火势随南洲丰沛的植被蔓延。说不准钟离殊什么时候就赶过来了。

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