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正式运输，从大安生产队到红星总厂，先走青山县红旗钢铁厂中转，验货后再进厂。

江暮云说：“前期可以这样。”

“等大安生产队副业点起来，再考虑直接进省城。”

杜文山看了江暮云一眼，忍不住问：“江同志，你们生产队真能供这么多菜？”

这话问得直接，却没有嘲讽的意思。

他是车队的人，关心的是车有没有活跑，活能不能跑稳。

江暮云说：“能，但要给我们一点时间。”

杜文山点点头：“只要活稳，车队愿意跑。”

“我们司机也不想天天窝在仓库搬麻袋。”

孙长海笑道：“那以后你们拉菜，我们保证让你们不白跑。”

杜文山终于露出一点笑。

车队办公室就在车棚旁边。

杜文山带他们进去，打开钥匙柜。

三串卡车钥匙挂在里面，每串都拴著铁牌编号。

顾老派来的厂办干部和工会女干部也跟了过来，负责见证交接。

厂办干部拿出交接单：“车辆所有权仍归红星机械总厂，临时调拨给副食品供应试点使用。”

“钥匙由江暮云同志保管一套，车队保留备用钥匙，出车必须登记，有单有据。”

江暮云看完，没有异议。

他签了字。

孙长海作为协助方签字。

杜文山作为车队调度签字。

工会女干部作为监督方也签了字。

三串钥匙放到江暮云手里时，沉甸甸的。

孙长海看着那三串钥匙，眼睛都有些发热：“江老弟，这可是三辆解放啊。”

江暮云把钥匙收好：“这不是三串钥匙，是三辆车的账，也是红星工人饭碗上的事。”

孙长海一愣，随后赶紧点头：“对，对，是账，是饭碗。”

曹主任看着江暮云，心里更满意了几分。

换成别人，拿到这种东西，尾巴早翘到天上去了。

江暮云却还在算后面的路。

厂办干部收好交接单：“顾老交代了，今天最好试一辆车，确认能动，也好留个记录。”

杜文山说：“一号车可以试。”

江暮云说：“先试一号车。”

几人回到车棚。

杜文山叫来一个司机，姓王，四十多岁，手上全是老茧，见面先看车，再看人。

王师傅听说这车要重新跑副食品线，没多说，只问：“拉什么？”

江暮云说：“鲜菜、鸡蛋、猪肉，后面还会有活禽和别的副食品。”

王师傅点头：“那得开稳，不能猛踩刹车。”

“鸡蛋这东西娇气，禁不起折腾。”

孙长海乐了：“行家啊。

王师傅看他一眼：“我以前给食堂拉过鸡蛋，一车碎了半筐，食堂大师傅追着我骂了三天。”

孙长海立刻闭嘴。

王师傅上车检查，点火。

发动机先是咳了几下，随后轰隆一声响了起来。

车棚里的灰尘被震得四下飘起。

江暮云站在车旁，听着发动机声，心里也起了些波澜。

在大安生产队时，他要把空间里的东西拿出来，还得靠竹筐、板车、自行车一点点遮掩。

现在有了红星总厂的卡车，有了红旗钢铁厂的背书，有了大安生产队的供应证明，很多事终于能摆到明面上。

车试完一圈，王师傅跳下车：“一号车没大问题，就是油不多，得补。”

杜文山立刻说：“按新调度单，从正常供应油料里走。”

工会女干部盯着他：“每一升都要记清楚，别再出一本糊涂账。”

杜文山苦笑：“现在谁还敢不记清楚。”

众人检查完一号车，又去看二号车。

二号车轮胎确实磨损得厉害，曹主任当场说可以从红旗钢铁厂那边帮忙联系旧轮胎。

孙长海马上记下。

最后只剩三号车。

江暮云走到三号车前，表情没有半点变化。

旁白再次浮现。

【三号车驾驶室座椅下暗格内，藏有马庆丰尚未销毁的秘密纸条。】

【纸条内容与赵德海指派马庆丰配合省供销联营点进入红星后勤线有关，并提到“旧仓北侧钥匙轮换”。】

【风险提示：若今日不取，马庆丰残留同伙可能在夜间清理。】

江暮云眼神沉了沉。

这东西必须拿。

可周围有人。

他不能当着厂办、工会、车队所有人的面直接翻暗格。

那样会引出太多说不清的问题。

江暮云看向杜文山：“三号车刹车和皮带要修，能不能把驾驶室打开？”

“我看一下车况，回头也好安排修理。”

杜文山说：“可以。”

他拿钥匙打开三号车驾驶室。

江暮云上车，低头看了看踏板，又摸了摸方向盘。

王师傅站在外面说：“这车刹车软，座椅也松，坐着不稳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