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调度条上的编号格式不对。”

江暮云嘴角微扬。

果然来了。

“哪里不对？”

“你这是旧版编号！省里上个月发了新通知，全换新版格式了！”检查员鼻孔朝天，头都不抬，“把车靠边，卸货重新核验！”

江暮云没去争辩，直接从信封里抽出那张优先通行证明，递了过去。

“同志，那你受累，睁大眼睛看看这个。”

检查员漫不经心地接过纸，目光扫到上面的红章时，手猛地一哆嗦。

红星机械总厂的公章。

省城工业管理局的副章。

还有顾明章三个苍劲有力的亲笔签名。

检查员的脸色连变了几变，先前的趾高气昂荡然无存，惨白著脸，连语气都虚了。

“你您等一下。”

检查员转身快步走向值班亭，一把抓起电话。

旁白亮起。

【检查员正在致电物资运输管理站副站长刘全胜，请示是否放行。】

【刘全胜当前位置：办公室。状态：犹豫、惊恐。】

一分钟后，检查员一路小跑回来，脸上硬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僵硬笑容。

“对对不住啊同志，核查完毕，一点问题都没有！”

他手忙脚乱地抬起横杆。

“请通行，一路顺风！”

江暮云冲他冷冷点头，示意王师傅继续走。

一号车和二号车顺利通过。

王师傅长长松了口气，抬手擦掉额头冷汗。

“江同志，真有你的！要没你那张纸，咱们今天怕是得在这儿被扒层皮耗到天黑！”

江暮云靠在座椅上，目光平静。

“后面还有两个站，还得见招拆招。”

王师傅双手在方向盘上一紧。

果然，第二个检查站更加刁难。

借口是“农副产品卫生抽检”，嚷嚷着非要开箱查看鸡蛋是否有裂损。

江暮云二话不说，再次亮出优先通行证明。

对方被红头文件震住，打了三通电话，磨蹭了十五分钟，最终灰溜溜放行。

到第三个站时，对面态度明显软了。

只象征性看了一眼证明，连碰都不敢碰，直接抬杆放人。

显然，前两个站吃瘪的消息已经传过来了。

刘全胜那边也知道踢到了铁板，撑不住了。

下午两点四十，车队平稳驶入红星机械总厂后勤仓区。

杜文山将二号车停好，跳下来使劲活动僵硬的双腿。

后勤楼门口，老梁和工会女干部已经等著了。

食堂大师傅陈大勺围着油渍斑斑的旧围裙，兴奋地直搓手。

“来了来了！”陈大勺眼睛放光，猛吸了一口空气，“我闻到那股水灵的鲜味了！”

验货、过磅、签字、入库。

一切行云流水。

当三方签字联单落定时，江暮云看了一眼手表。

下午两点五十五分。

比合同规定的入库时限，整整提前了五分钟。

旁白悄然浮现一行字。

【钱广发已于五分钟前致电红星总厂后勤处，以“紧急替补”名义报价。】

【因大安生产队按时交货，替补方案自动作废。】

江暮云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

钱广发，你的如意算盘落空了。

但这只是第一回合。

真正要你命的大戏，还在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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