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凉亭 风影栗子
才能迷糊一会儿,早上起来眼睛底下两个黑圈。”
我一下坐起来了。
借着路灯的光看清了那个男人的脸,就是下午那个穿西装打电话的人。现在换了件深色外套,但我认得。
旁边那个女人应该是他老婆,矮一些,头发扎在脑后,满脸疲态。
他们没注意到我,从亭子旁边走过去了。
我听见女的说:“省城的医院也去过了啊,检查做了什么毛病都查不出来,就说神经衰弱……”
“那就换一家!”
声音越来越远。
我坐在石凳上,手里攥着师父的笔记,风把书页吹得哗哗响。
师父在笔记里写过一句话我现在才真正理解。
他说:有些病,仪器查不出来,但手摸得到。
那小孩的毛病我大概能猜到几分。但我要是大晚上追上去跟人说你儿子的病我能治,那跟神经病有什么区别。
重新躺下来,把笔记揣回包里。
石凳冰凉,风没停。脑子里全是那个男人说的话,一个月没睡好觉,瘦了十斤,查不出问题。
这种情况我见过。师父还活着的时候,山下来过一个小女孩,七八岁,征状跟这个差不多。她妈带着跑了好几家医院查不出毛病,最后找到我师父。
师父看了一眼就说了三个字。
三个字我记得清清楚楚,但现在不是说的时候。
我得先让他们信我才行。
问题是怎么才能让一个开着好车满镇子找大夫的男人,相信一个睡在凉亭里啃凉馒头的二十二岁道士。
想了很久,没想明白。
后来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迷迷糊糊做了个梦,梦见师父坐在庙门口拿着旱烟袋。
他冲我说了一句:“急什么。”
第二天早上我是被冻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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