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三亩地 风影栗子
“能有什么危险。”我把银针收进布包里,“大白天的,去看块地而已。”
王胜利靠在柜台上,嘴巴动了两下没说出话来。
“你要是不放心,明天上午我出发之前跟你说一声。要是中午十二点我还没回来,你给赵建军打个电话。”
“打电话说什么?”
“就说我去镇北徐东海的地了,没回来。赵建军知道该怎么做。”
王胜利的脸一下拉长了。
“你这是留后手的意思?那不是真有危险?”
“后手是以防万一。十有八九没事。”
他瞪着我看了好几秒,转身把柜台上的计算器啪地一合。
“行,十二点没回来我就打。”
当天晚上我没怎么睡。不是怕,是在想。
陈宝山这个人如果只是个骗钱的江湖骗子,他埋完铜镜拿了钱就该跑了,没必要三年后再冒出来。他冒出来了,说明他在这一片还有生意,或者说还有人在用他。
徐东海请我去看地,有两种可能。一种是陈宝山确实在那块地上做了手脚,徐东海不知情,被人撺掇着来请我去看,目的是让我在那块地上转一圈之后给个“没问题”的结论,好让陈宝山的布局有我的背书。
另一种可能更简单。徐东海知道一切,他就是要看看我到底有几斤几两。
不管哪种,我去了就对了。你不进去看你永远不知道里面是什么。
第二天早上八点多,我在街边吃了碗稀饭,回到药店等着。九点不到来了个病人,五十来岁的男人,右手大拇指根部那一块又红又肿,弯不了也伸不直。
“腱鞘炎?”
“大夫说的,让我少用手。我开车的,怎么少用?”
我看了一眼他那个大拇指根部,按下去他疼得直吸气。
“你这个是狭窄性腱鞘炎,就是大拇指根部那条筋外面的鞘子发炎了,肿了,筋在里头滑不动了,所以弯不了。”
我教了他一个办法。
“你回去拿盆热水,水温别太烫,手放进去能忍受的程度。把手泡在里面,泡着的时候慢慢做大拇指的屈伸运动。热水能消肿,活动能让那个鞘子松开。每天泡两回,一回十五分钟。”
“还有一个穴位你记住。大拇指根部靠手腕那一面,弯曲大拇指的时候两根筋之间有个窝,叫阳溪穴。你用另一只手掐住这个窝按揉,力度大一点,每天按个三五分钟。”
阳溪穴这个位置其实不难找。你把大拇指往上翘,手腕那个地方会鼓出两根筋来,两根筋之间那个凹下去的窝就是。大拇指疼的、手腕疼的,都可以按这个穴位。
收了二十块,他走了。
九点半,徐东海的车来了。一辆黑色的越野车停在药店门口,他自己开的,车上没别人。
我跟王胜利交代了一声,上了车。
车里干干净净的,皮座椅擦得锃亮。徐东海今天穿了件灰色的外套,比昨天那个深色夹克看着顺眼点。
“李大夫,早。”
“恩。”
车往镇北开,出了主街拐上一条水泥路。路两边是农田,有些已经翻了土准备春种。
“李大夫,你在山上待了多少年?”
“二十二年。”
“那下山之后适应吗?”
“还行。”
他笑了一下不再问了。这人说话有分寸,不象陈宝山那种压着你来的路子。但越是这种人越不好对付,因为你摸不着他的底。
五六分钟就到了。
车停在一片空地边上。三亩多的地,四周用竹杆和绳子拉了个大概的界限。地是平的,土翻过了,颜色深。南边临着一条四五米宽的水泥路,北边背后是一片小树林。东边是一块别人的菜地,西边隔了条田埂过去是另一户人家的院子。
我没急着进去。先站在路边看。
这是看宅基地的基本规矩。师父教过我,到了一个地方先别动腿,先用眼睛看。看地势高低,看四周环境,看水从哪来往哪走,看路从哪来往哪去。
地势没问题。平坦,南略高北略低,这个正常,水能往北流不会在院子里积着。南边临路也好,门朝南开采光充足。
北边那片小树林我多看了两眼。树不高,杂树为主,大概有个二三十棵。
“那片树林是你的吗?”
“不是,是村里的。”
“里面有没有坟?”
徐东海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东北角那边有两座老坟,好几十年了,没人管了。”
我跟你们说一个事。选宅基地或者买房子,周围有没有坟是一定要看的。这不是迷信不迷信的问题。你想想看,坟地周围的土壤长年累月受到分解物质的渗透,地下水质跟别处不一样。再说直白点,谁愿意开窗一抬头看见坟头?心理上那个压迫感日积月累的不是小事。
一般来说宅子方圆一百米以内最好别有坟。东北角那两座坟离这块地大概六七十米,有点近但不算太近。关键是中间隔了一片树林,树能挡住直接的视线和气流,问题不大。
“坟的事先放着,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