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四象不是这么摆的 风影栗子
我和王胜利赶到荒地时,挖掘机已经发动了。
赵建军站在路边,旁边还有两个工程队的人。陈宝山穿着黑褂子,手里拿着罗盘,正指挥司机把铲斗对准东边的白灰点。
“停一下。”
我走过去,司机没动。
陈宝山转过头,脸上没多少意外。
“李大夫,这是我的地。挖几个坑,也归你管?”
“你的地归你管,机器下面的人命不归你管。”
司机一听这话,立刻把铲斗抬了起来。
陈宝山眯起眼。
“吓唬谁呢?”
我没理他,走到东边白灰点,蹲下抓了一把土。表面干,下面却湿,里面还夹着细沙。
我又往北走了十几步,用铁锹挖开半尺。
下面开始渗水。
“老赵,这块地离河多远?”
“四百来米。”
“以前发过水没有?”
赵建军点头。
“九八年发过一次,这里全淹了。后来垫过土。”
我把铁锹插回地里。
“听见了吧。这不是整块老土,是回填地。下面有旧河道留下的沙层。你们一口气挖四个一米深的坑,再往里压镇地石,坑壁容易塌。”
工程队领头的男人走过来,拿脚踩了踩土。
“陈老板没说这是回填地。”
陈宝山把罗盘合上。
“挖一米能出什么事?”
“单挖一个未必有事,四个点同时挖就不一样。”
我指着白灰线。
“东边这个点在低处,北边靠旧排水沟,西边地面有裂缝,南边又让机器反复碾过。四个坑挖开后,一旦渗水,土会往中间松。挖掘机停在中间作业,最容易陷履带。”
司机探头看了一眼,直接熄了火。
干工程的可能不信风水,但一定信塌方。
陈宝山脸沉了。
“你不是来看施工安全的吧?”
“我也看看你摆的四象。”
我走到东边白灰点,用铁锹沿边缘刮了几下。一截红绳露了出来,红绳下面压着一个巴掌大的铁盒。
王胜利立刻蹲下。
“还真埋东西了。”
陈宝山伸手要拦,赵建军往前站了一步。
“别急,看看又不收钱。”
我挑开铁盒,里面是一面小铜镜,镜背粘着黑泥,外面缠了七圈红绳。
另外三个点也不用猜。
北边埋的是装旧土的陶罐,西边是木桩,南边压着一只小碗,碗底还留着发暗的血迹。
“四象定点,铜镜引东气,旧土压北水,木桩定西位,血碗催南火。”
王胜利听得直皱眉。
“听着挺全啊。”
“东西全,位置不对。”
我指向东边。
“四象讲究的是因地取势,不是拿指南针硬套。东边属木,要有生发。这里偏偏是低洼积水地,树根都容易烂。北边属水,他又用旧土陶罐往下压。南边本该通透,他埋一碗血,再让挖掘机压实。西边靠道路,木桩立不住气,只会挡出入口。”
陈宝山冷笑。
“你懂四象,我也懂。”
“你当然懂,所以你不是摆错了。你是故意反着摆。”
周围安静下来。
我用铁锹点了点四个位置。
“这四处不是聚气,是逼水。下雨之后,地表水会被引到中间。以后不管这里盖鸡舍、仓库还是住房,中间都容易返潮下沉。你做的东西有没有术法作用先不说,光这个排水方式,就够坑地主人几年。”
工程队领头的脸彻底变了。
“陈老板,你说以后这里建石材仓库,可没说地基会下沉。”
陈宝山盯着我。
“他一个坐药店的,说什么你就信什么?”
那人没接话,只让工人拿来一根两米长的钢钎,朝中间打了下去。
钢钎下去一米多,拔出来时尖端全是湿沙。
领头人扭头就喊。
“收机器,今天不挖了。没做地勘之前,谁说都没用。”
陈宝山挡在挖掘机前。
“合同签了,你们想走?”
“合同写的是普通土方,没写回填层。真陷车了,你赔?”
司机重新发动机器,绕开他往外开。
王胜利扛着铁锹,终于出了口气。
“你这局还没开,工程队先散了。讲真,挺省材料。”
陈宝山没搭理他,只看着我。
“你非要坏我的事?”
“你给人调宅,我不管。你拿一块有隐患的地做局,还让不知情的人施工,我就得管。”
“凭你?”
“凭下面这一层湿沙。”
我把铁锹递给赵建军。
“把四个点拍下来,再找县里有资质的人做个简单勘探。普通人看宅地也记住,别光看朝向。先看三样,雨后哪里积水,墙根有没有裂,地面是不是回填土。风水说到底,先得让人住得稳。房子都要沉了,门口摆什么都白搭。”
赵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