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有事，先发存稿了。明日五点之后更新。）

“我教你一套自查的方法。”

我拿了面小镜子递给他。药店柜台上有，王胜利平时拿来照货架角落灰尘的。

“回去之后，每三天自己看一次。方法很简单。”

我让他对着镜子张开嘴，把舌头伸出来往左偏。

“就这个动作。灯光要亮，最好是白光。你看右侧舌缘这个位置，记住它现在的样子。白斑的大小、型状、颜色，中间那块糜烂的范围。你老伴帮你拍张照片存着，每次自查跟上一张比。”

他老伴立刻掏出手机拍了一张。

“什么情况要赶紧去医院？三条。第一，白斑突然变大了，或者边缘变得更不规则。第二，中间糜烂的地方变深了、出血了、或者长出硬块来了。第三，疼痛性质变了——从碰到才疼变成一直疼，或者疼的范围扩大。这三条但凡占一条，别等活检排期，直接去。”

老头点头，脸色比刚才平静些了。人就是这样，怕的是未知。你把路指清楚了，他反而不慌。

“另外教你一个含漱的方子。”

我在纸上写。

“金银花十克，薄荷五克，甘草三克。烧开水泡十分钟，放温了之后含在嘴里，每次含三十秒再吐掉。一天三回。这个不是治白斑的，是保护你口腔粘膜、减轻局部炎症的。你那块糜烂的地方现在是开放创面，嘴里细菌多，含漱能降低感染风险。”

“穴位方面。”我在他手上点了一个位置。“廉泉穴。在你下巴底下，喉结上方，舌骨上缘的凹陷。你仰头能摸到喉结，喉结往上一横指那个坑。每天用食指顶着往上推按，推的时候嘴巴做吞咽动作，一天两回每回三分钟。”

“这个穴位管什么？”他老伴问。

“廉泉属任脉，是舌本之穴。舌头底下的血液循环、神经营养，都跟它有关系。按这个穴位能促进舌部气血运行。你想，白斑那块地方之所以出问题，除了外面的刺激，还有一个原因是局部血运不好。气血到不了，修复就慢，坏东西就容易扎根。按廉泉相当于给那个地方通水管。”

我又在他虎口点了一下。

“合谷。这个穴你以后要常按。合谷是手阳明大肠经原穴，阳明经上连面口齿舌。口腔的问题，不管是牙疼、口疮还是舌病，合谷都是第一个要调动的穴位。每天按五分钟，两只手都按。”

老头一条记着。他老伴更认真，手机录像从头到尾没停。

我看了他一眼。“还有最后一件事。”

“你说。”

“心态。”

他愣了一下。

“你回去之后肯定会想这个事。越想越怕，怕着就睡不着觉。睡不着觉免疫力更差，对你嘴里那块东西更不利。我跟你说句实话——口腔白斑这个东西，绝大部分是良性的，癌变率在百分之五以下。你现在发现了，去查了，处理了诱因，就算最坏的情况也是早期，治愈率非常高。所以你该吃该喝喝，把烟酒戒了，把牙补了，等活检结果。在结果出来之前，别自己吓自己。”

他嗯了一声，声音沉。但眼神比刚进来的时候稳了。

付了二十块钱。走的时候他老伴在门口转身鞠了个躬。

王胜利等人走了，过来问我。

“那块白斑，你觉得是不是那个……”

“不好说。”我把压舌板扔进消毒液里。“我没有显微镜，看不了细胞。但他那几个高危因素全占齐了——三十年烟、酒、烫食、断牙磨、加之糜烂和不规则边缘。这种情况送去活检是对的。哪怕最后是良性增生，把那些坏习惯改了也是救他一命。口腔癌十个里面九个是自己作出来的。”

他沉默了一会儿。“那你教他那些穴位有用吗？”

“有用。但不是治白斑的。是保养的。”我洗了手，“你记住一件事，穴位不能代替活检，不能代替手术。该去医院的必须去医院。穴位能做的是辅助、是保养、是在正规治疔之外多给身体一条活路。我从来没跟任何人说过扎针按穴位能治癌症，以后也不会说。”

他点了下头。

下午三点来了个熟人。

面肌痉孪那个女人，第二次来了。

口罩摘下来的时候我先看她左脸。跳。但频率比上次慢了。大概七八秒一次，幅度也小了不少，嘴角那个牵动基本看不出来了。

“这几天怎么样？”

“好多了。”她声音都轻快了一截，“上次扎完回去当天晚上没跳，第二天上午跳了一阵，但比以前弱。我按了翳风穴，按完过了一会儿就停了。第三天开始断续续，有时候半天不跳。”

“晚上跳不跳？”

“跳。睡前比白天厉害，但能睡着了。以前跳得根本睡不着。”

我让她搭脉。脉弦细，比上次软了一分，但尺部还是沉。

“舌头伸出来。”

舌淡红，苔薄白，齿痕比上次浅了一点。

“有在按太冲？”

“每天睡前按。”

“早睡了没？”

她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