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那只耳朵 风影栗子
昨晚的事没什么好说的。
老陈开车,进去挖,挖出布包,头发连红布一起烧掉,糯米粗盐填坑压实,半小时不到结束。赵建军全程没废话。
回来凌晨一点多,王胜利没锁门。
早上下来他买了两笼包子,比平时多一笼。我没问他,吃完就开门。
九点刚过第一个病人来了。
四十来岁的男人,进门就捂着右耳,坐下来也没松手。
“大夫,我右耳突然听不见了。”
“什么时候的事。”
“昨天早上起来就没声了,前一天晚上还好的。”
“耳鸣有吗。”
“有,一直嗡嗡响。有点晕,不厉害。”
我让他把手放下,看了一眼右耳外观,没有红肿,耳道里没有异物。
“发病前几天有没有特别累,或者情绪激动过。”
他想了想。“前天谈一个大单子,甲方最后一刻反悔了,当时气得喝了酒。那天连轴转到半夜。”
突发性耳聋。
这个病西医叫特发性突聋,内耳微循环障碍,耳蜗毛细胞缺血受损,信号传不上来,就什么都听不见了。发病七十二小时以内治疔窗口最宽,过了一个月基本就别指望恢复了。他昨天发病,今天来,时间还来得及。
“你现在必须去县医院,做纯音测听,然后开激素。这个病拖一天少一分把握,今天就去,别等明天。”
“针灸有没有用。”
“有用,但是辅助。激素是主力,针灸配合。你下午去医院,药拿回来,明天来扎第二次。先扎一次,别眈误时间。”
他点头。我让他侧坐,右耳朝我。
第一针,耳门穴。耳屏前上切迹正前方,张口取穴。三焦经穴,主治耳聋耳鸣,是治耳病的局部第一要穴。进针五分,捻转泻法。他说耳朵里有股热感。
第二针,听宫。耳屏正中前缘,张口凹陷处。三条经络在这里交会,手太阳、手少阳、足少阳,一针把耳周经络全部带动。
第三针,翳风。耳垂后凹陷。深层对着位听神经走行局域,调整耳蜗的神经信号。
第四针,中渚。手背第四五掌骨间凹陷。三焦经从耳后绕过耳前,中渚是远程取穴,气从手上往耳朵走。
第五针,太冲。他的突聋由情绪激动诱发,肝气上冲,太冲泻下去。
五针留二十分钟,起针。
他动了动右耳。“好象……有点声音了。”
“下午去医院,激素今晚就开始吃。明天来扎第二次,头三次每天一次,之后隔天,十次一个疗程。”
付了二十走了。
王胜利在边上擦柜台。“这病针灸真有用?”
“有研究,突聋配合针灸,恢复率比单用激素高了百分之十几左右。内耳微循环改善了,毛细胞能恢复的就恢复了。”
他嗯了一声,没再问。
快十一点,来了个女孩。
我认出她,贫血那个,上次给她免了诊费。
手里端着个超市塑料袋,一碗素面,两个馒头,还没吃。
她坐下来,把袋子放腿边,直接伸手:“复诊,给我把把脉。”
脉象比上次有力,眼睑结膜颜色也红了一些,不算正常,但比之前强了。
“吃了多久猪肝。”
“断断续续。有时候没钱就换成猪血豆腐。”
“猪血也行。”我看了一眼她手里的袋子,“今天这些,多少钱买的。”
她顿了一下。“七块。我现在就剩十块钱,来之前买的饭,剩三块了。你把脉,我没带诊费。”
说这话的时候很平,不是诉苦,就是交代情况。
“把脉不收钱。”
舌淡,苔薄,尺脉回来了一点。
“还差三个月。最省钱的方案,早上豆浆一杯,下午一把黑芝麻,饭里加花生米。一周买一回猪血,三块钱以内。穴位继续按,足三里和隐白,每天没断开。”
她拿手机记完,站起来,低头道了声谢,拎着袋子走了。
王胜利没说话,把帐本合上了。
下午来了个五十来岁的男人,手指关节肿胀,尺侧已经有偏斜,进门就搓手。
“类风湿八年了。甲氨蝶呤吃着,疼轻了,但越来越硬,早上要动半小时才能用手。”
晨僵。寒湿凝滞,一夜气血不流通,关节里的炎性物质积了一晚上。
“药继续吃,不能停。针灸配合,每周两次。还有一件事,早上起床前不要马上动手,被窝里先对搓两只手五十下,把关节温热了再起来,能把晨僵时间缩短一半。”
我取了阳池、合谷、太冲、曲池四个穴,留针二十分钟。阳池是三焦经原穴,专管腕关节气血通调;合谷补阳明经气,推动气血运行;太冲疏肝通络,肝主筋,筋脉拘挛必取太冲;曲池清热通经,肘臂关节的总开关。
起针后让他握拳松开,反复十次。
“比刚才松快了。”他活动着手指,“但这硬了八年了,能软回来?”
“实话讲,已经变形的关节结构回不去了。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