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拖着走的脚 风影栗子
锁脉。
这两个字搁脑子里转了一夜。师父笔记里被撕掉的那半页,前面写的是“断心为先,三角自溃”,后面紧跟着就是那道撕痕。从上下文推,那半页写的应该是比“断心”更深一层的东西。锁脉,锁的是哪条脉。青龙山的主脉还是支脉。陈宝山拿着黑石头对着旧图摆了这么多天,他想把整座山的气路掐死。
但我没有那半页纸。
想不通就不想了。强想出来的不叫答案叫臆测。
早上王胜利端了两碗豆沫进来,配了四根焦花的油条。他说今天豆沫比昨天稠,我尝了一口确实不错,花生碎放得足。吃完了七点半开门。
上午十点来了个男人。五十岁上下,瘦长脸,皮肤糙,一看就是常年户外干活的。他进门那一瞬间我就看出来了。
右脚抬不起来
不是那种膝盖疼不敢弯的走法,是脚尖拖地。每迈一步右腿抬得特别高,膝盖往上提,脚掌啪的一下拍在地上。走路像甩鞭子似的。
这叫跨阈步态。正常人走路脚尖是勾着的,脚后跟先着地。他的脚尖勾不起来,只能把整条腿抬高了往前甩,脚掌平拍下去。
坐下来的时候他不自觉地用手柄右脚搬了一下,摆正。
“大夫,我这脚不听使唤了。”
“多久了?”
“三个月。右脚抬不起来,走路啪响,脚背上面这一片发木。”
他从包里掏出一沓东西。腰椎核磁,两家医院的。第一家写着“腰四五椎间盘突出,硬膜囊受压”。第二家写的差不多,多了个“建议手术治疔”。
“医院怎么说?”
“第一家说腰椎间盘突出压迫神经,导致足下垂。让我做微创手术,说再拖下去脚就废了。第二家也是这么说的。我问能不能保守治疔,大夫摇头说三个月了,保守没意义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右手一直在摸自己的小腿外侧。
“你平时干什么活?”
“工地上扎钢筋。蹲着干,一蹲就是大半天。”
“三个月前怎么发的?”
他想了一下。“有天早上起来发现脚尖抬不起来了。前一天干了整天活,蹲了十来个小时,晚上累得倒头就睡了。第二天一下地就觉得右脚不对劲。”
“蹲了十来个小时。”
“对。赶工期,连轴转的。”
“发病之前有没有什么征兆?比如脚背麻过、小腿外侧酸过?”
他点头。“有。发病前一个礼拜小腿外侧这一溜一直发酸,我以为是蹲久了腿麻,没当回事。”
心里基本有数了。
“做几个动作。坐着别动,把右脚尖往上勾。”
他使劲勾。脚尖纹丝不动。
“脚趾头往上翘。”
大脚趾微动了一点,其他四个不动。
“脚往外翻。”
他试了,翻不了。
“往里翻呢?”
他把脚心往里一扣,这个动作做到了。
“踮脚尖。”
他一踮,脚尖着地了,小腿肚子绷得起来。
齐了。
脚尖勾不起来,脚趾翘不了,外翻做不了,但内翻可以,踮脚也可以。这说明小腿前侧和外侧的肌肉全瘫了,但后侧没事。
这些前外侧的肌肉全归一根神经管,叫腓总神经。
“脱鞋。”
他把鞋脱了。我用棉签尖头在他脚背上划了划。
“有感觉吗?”
“木的。像隔了一层东西。”
划小腿外侧上半段。
“这呢?”
“也木。”
换到小腿后面,脚底。
“这呢?”
“这有感觉。”
好。脚背和小腿外侧麻木,脚底正常。这正好是腓总神经管辖的感觉局域。
但关键是,卡在哪。
“翻个身,右腿伸直搁我这边。”
我在他右腿膝盖外侧下方摸了一下。腓骨小头,就是膝盖外侧那个能摸到的骨头疙瘩。腓总神经从大腿后方绕过来,贴着这块骨头走,然后钻进小腿外侧的肌肉里去。
这是全身最浅的一段神经之一,骨头和皮肤之间就那么薄一层,没有肌肉保护。
我拇指按在腓骨小头后下方那个凹陷里。
他猛地缩了腿。
“疼!而且你按这个地方,脚背上那个麻的感觉一下加重了,像过电一样往脚面上窜!”
我没松手。拇指轻轻敲了两下那个位置。
他又抖了一下。“还是那个感觉。电一下。”
提内尔征阳性。叩击神经损伤点的时候产生放电感。
“坐起来。”
他坐好了看我。
“你这不是腰椎的事。”
那个眼神我太熟了。
“你膝盖外侧有块骨头疙瘩叫腓骨小头。管你脚尖抬起来、脚趾翘起来、脚往外翻的那根神经叫腓总神经,它从大腿后面绕到前面来的时候贴着这块骨头走。这段路没有肌肉保护,只有一层皮包着。你蹲了十来个小时扎钢筋,小腿折叠着,腓骨小头上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