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脚踝上那根筋 风影栗子
关了门。
街上已经没什么人了,路灯昏黄,风有点凉。
我背着包拎着铁锹往镇北走,脑子里过了一遍七根竹杆的位置。第一棵杨树底下一根,往东三十步一根,一共七棵树。马钧标过点,位置清楚。
走到镇北荒地边上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
远处有手电筒的光在晃,陈宝山那边。
我蹲在一棵树后面等着。
手电筒的光移动得很慢,象在地上画圈。过了大概十分钟,光开始往回走,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镇子那边。
我数了三分钟,确认他走远了,才打开手电筒进了荒地。
第一棵杨树很好找,就在荒地最西边。树底下的土是新翻的,颜色比周围深。
我把铁锹插进去,往下挖。
土很松,挖起来不费劲。
挖到半米深的时候,铁锹碰到了硬物。
我蹲下去用手扒开土,摸到一截竹杆。竹杆两头都削尖了,表面涂着暗红色的东西,摸上去有点黏。
朱砂混猪油。
我把竹杆拔出来,放在一边,然后在坑底撒了一把糯米,又填上土压实。
第二棵树在东边三十步。
我书着步子走过去,树底下的土也是新翻的。
挖,拔竹杆,撒糯米,填土。
第三棵,第四棵,第五棵。
动作越来越熟练,手上的土越来越厚。
挖到第六棵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
马钧。
“他回来了,在院子里站着,好象在听什么。”
我回了一个字:知道了。
加快速度,把第六根竹杆拔出来,撒糯米,填土。
第七棵树在最东边。
我走过去的时候脚下突然踩到一块软的地方,差点崴了一下。
低头看,地上有个浅坑,坑里铺着一层草。
我用铁锹把草拨开,底下露出一块黑色的石头。
石头表面刻着符,跟师父笔记里画的一样。
黑石为引,不可轻动。
我没碰那块石头,绕过去找第七棵树。
树底下的土是新翻的,但比前六棵要硬一些。
我用铁锹使劲往下挖,挖了一米多深才碰到竹杆。
这根竹杆比前六根要粗,表面涂的朱砂也更厚。
我把它拔出来的时候,地底下传来一声闷响,象什么东西断了。
然后整个荒地安静下来。
风停了,树叶不动了,连虫子的叫声都没了。
我站在坑边,手里拎着竹杆,感觉周围的空气突然冷了一截。
手机又震了。
马钧。
“他突然跑出来了,往镇北方向去了,速度很快。”
我把竹杆扔在地上,抓起铁锹往回跑。
跑到荒地边缘的时候,远处传来一声怒吼。
“谁!”
陈宝山的声音。
我没停,继续往镇子方向跑。
身后传来脚步声,越来越近。
我拐进一条巷子,贴着墙站住,关了手电筒。
脚步声在巷子口停住了。
然后是陈宝山的声音,压得很低。
“查到是谁了?”
停了几秒。
“行,我知道了。”
脚步声往回走,越来越远。
我等了五分钟,确认他走了,才从巷子里出来。
回到药店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
王胜利还在店里等着,看见我进门松了口气。
“怎么样?”
“七根全挖出来了。”
我把包放下,去水池边洗手。
手上的土洗了三遍才洗干净,指甲缝里还有黑的。
“他发现了?”
“发现了,但没追上。”
王胜利倒了杯水递过来。
我喝了一口,坐在柜台后面。
手机又震了。
马钧。
“他回来了,在屋里摔东西,骂了半天,刚才打了个电话,说要查是谁干的。”
我回了一条:你注意安全。
然后把手机扣在桌上。
“明天他肯定会有动作。”
王胜利说。
“那就等着。”
我站起来。
“你先睡吧,我上去整理一下东西。”
上楼,把包里的糯米粗盐都倒出来,还剩一小半。
铁锹上沾着土,我拿湿布擦干净,靠墙放好。
翻开师父笔记,翻到那页写地针的位置。
“地针入土,阴脉暗引,非开地不能破。”
下面我自己加的那行字。
“开地之前,先断其灰。灰不撒,针不通。针不通,局不成。”
七根竹杆都挖出来了,陈宝山那碗符灰现在就是一碗废土。
但这事还没完。
他肯定会查,查到是我,然后会有下一步动作。
到时候再说。
我合上笔记,躺在床上。
窗外路灯昏黄,街上偶尔过一辆车,车灯扫过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