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找到气口了，西南坤位。

镜属金水，石属土。坤为地，土生金，金生水，这个方位跟镜石合一的路数全吻合。他要是把那东西冲着西南挂起来，引的就不是一个方向的气，是整片地脉。

想不出破法先放着。

早上王胜利端回来两碗棒子面粥，配几根咸菜条和四个馒头。吃完收拾桌子开门。

上午来了个脖子僵的中年人，受了风，几针走人。

快十一点进来一个人。

男的，四十六七岁，走路右腿有点瘸，膝盖绷得直直的不怎么弯。右边裤腿卷起来，膝盖内侧贴着一块膏药，边上露出两个小疤，圆的，绿豆大，对称分布在髌骨两侧偏下

关节镜的口子。做过手术。

坐下来他先揉了两下右膝内侧，咧着嘴。

“大夫，我这膝盖做了关节镜半年了，还疼。”

“做的什么。”

“半月板。说内侧半月板撕裂，做了成形术，把破的那块修整了。”

“术后怎么样。”

“头一个月觉着好了。第二个月又疼起来，跟没做之前一模一样。回医院复查，拍了片子，大夫说手术很成功，让继续康复。又做了三个月理疗，还是疼。”

“花了多少。”

“手术加住院加理疗，两万六。”

“疼在哪。”

他按着右膝盖内侧偏上那一片。”这儿。闷疼，有时候发木。走久了加重，坐一会儿好点，站起来又犯。”

“往下走不走。”

“走。小腿内侧往下，有时候到脚踝内边那块也木。”

“膝盖卡过没有。走着走着突然锁住不能弯，或者打软。”

“没有。从来没卡。”

“蹲得下去不。”

“能。蹲下去不疼，站起来的时候内侧难受。”

我心里有数了。

半月板撕裂疼在关节缝里，弯腿负重的时候卡，蹲下去站起来会打软。疼不往小腿上走，不发木。

他的疼在膝盖内侧偏上，发木，沿小腿内侧走到脚踝。不卡不打软，蹲得下去。

不是半月板的事。

“上床，平躺。”

先查半月板。右腿屈膝，做麦氏试验。小腿外旋加压慢慢伸直，关节缝没弹响没疼。排掉了。

他做了手术修了半月板，但征状跟半月板没关系。

副韧带应力试验，前后抽屉，全正常。

关键步骤来了。

我把拇指放到他右腿大腿内侧中下段。不是膝盖上，是膝盖往上一掌宽的位置，大腿内侧那条大筋内侧缘。

这个位置底下有个信道叫收肌管。几块大腿内侧的肌肉围成一条隧道，里面走着一条神经叫隐神经。隐神经是股神经最长的分支，从大腿上面一路往下穿过收肌管出来到浅层，沿膝盖内侧再往下走，管的就是膝盖内侧、小腿内侧一直到内踝那一整条皮肤的感觉。

收肌管那个口子要是卡住了，膝盖内侧疼发木，往下走到小腿到脚踝。跟半月板的疼完全两码事。

拇指在大腿内侧中下段那个位置往深处顶。

他整个人弹了一下。

“这儿！从来没人摁过这个地方！”

拇指没撤，横向拨了一下。手底下摸到一条紧绷的东西嵌在肌肉里。指甲侧面轻叩两下。

“过电了！往膝盖内侧窜了！小腿内面到脚踝全麻了！”

提内尔征阳性。

“坐起来。你这个不是半月板的问题。手术之前也不是。”

他脸色白了一下。

“你大腿内侧这个信道里有条隐神经，管的就是你疼的那一整条。你干什么活的。”

“送水。扛桶装水上楼，一天六七十趟。”

“扛水的时候大腿内侧肌肉反复绷紧，日子久了信道变窄把神经卡死了。你觉得膝盖内侧闷疼发木，不是关节里面的事，是这条神经传不了信号了。”

“那我那个手术……”

“片子上半月板可能确实有点磨损，很多人有这个走路一点事没有。大夫看见片子上有问题，你又说膝盖内侧疼，就对上了。但你的疼往小腿走，发木，不卡不打软，这些全不是半月板的表现。”

他低着头不说话。

“躺下。”

第一针，阿是穴。大腿内侧收肌管入口。一寸半针直刺一寸。进针他说酸胀感沿着膝盖内侧往下散了。

第二针，血海穴。髌骨内上缘上两寸。直刺一寸。

第三针，阴陵泉。胫骨内侧髁下缘凹陷。从远程接应。直刺一寸。

第四针，足三里。膝眼下三寸。从外侧拉通膝关节局域气血。直刺一寸二。

第五针，伏兔穴。大腿前面中段。从上游疏通。直刺一寸。

五针留二十分钟。留针期间拇指顶在阿是穴做横向推拨。那条硬筋每拨一下他闷哼一声。拨了十来趟，松了。

起针。

“下地走两步。”

他站起来试着弯了弯膝盖。愣了。

“那个闷劲少了一大半。不木了。”

“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