振兴东北 小毛毛狼
边哭,边哭还边写字。
我走过去拿起阿姨压在骼膊下面的纸,上面赫然写着四个大字,我一看:还我江山。
可谁知我刚看完,她就疯一样的把纸抢走了,然后在“江”字上大大画了个叉,在旁边写了个“河”字。
她说:“你们不要看那个,那个是我要记住的,这四个字才是你们要记住的——还我河山。”
原来她听说了7月7日日军在卢沟桥发动了军事战争的事,并于7月29日攻入了北平城,北平正式沦陷。
我们听到了这个消息,心都一下子沉到了底。
我们是不是真的没有机会了?
我们是不是真的要一辈子在日本人的统治下了?
我们是不是要成亡国奴了?
我们不甘心,可我们也不敢做什么,只能在私底下偷偷打听打听各路东北抗联的消息,希望他们能安全,能胜利。
我们每次听到杨靖宇将军发表的《为响应中日大战告东北同胞书》时,都感到热血沸腾。
而每当听到类似于“八女投江”的事迹,又会伤心难过。
东北抗联妇女团为掩护大部队转移,主动吸引日军火力,与其展开激战。
在弹尽粮绝的情况下,8名女战士毅然毁掉枪支,相互挽臂投入了乌斯浑河,集体沉江。
那江水那么冷,除了夏天,其他的时候我去那洗衣服都嫌凉。
他们当中年龄最大的23岁,最小的才13岁,跟我一样大。他们是怎么有勇气跳下去的呀?
我不知道是识时务一点躲在家里守着家人是正确的,还是象他们一样勇敢的反击是正确的。
可我知道,如果没有他们的抗争,我们怕是很快就没有家了。
随着战事越来越紧张,日本人为了达到“以战养战”的目的,从1938年开始,日本人就禁止中国人吃白米了。
到了40年,不仅是白米,就连高粱、小米、玉米这些粗粮也要拿着配给票去指定的店统一购买。
如果有中国人吃大米白面,那就是“经济犯”,被抓到了就要蹲大牢子。
等到了41年,我们就连好的玉迈克尔粱混合面也很难买到了。
再到后面,就连那发霉的玉米面里也还会给我们混上糠和橡子粉。
可就连这些畜生都不吃的东西,配给社里也是时常没有的。
从1937年开始,邻居阿姨就渐渐病了。
到了41年这会,她已经病得不行了。她说不用治了,省点钱也省点粮食。
她说箱子里还有一对镯子,是留给我的聘礼。我慌张的和邻居哥哥互看了一眼,脸一下子就红了。
他说以后你们两个一定要好好过日子,平平安安,和和美美的。
等日本人离开中国的那一天,别忘了告诉他一声,他在地下也要喝两盅。
邻居阿姨去世了,邻居哥哥告诉我,其实他妈妈不是格格,她只不过是王府里和格格一起长大的小丫鬟罢了。
那年清帝退位,她跟着格格一起逃到了哈尔滨,格格嫁到了外地,给妈妈找了人家,并给了她一笔钱,希望她能好好过日子。
可婚后爸爸喝酒打人,对她并不好。
她就时常怀念在王府的日子,想着自己要是还在王府多好,想着自己如果是格格,那该有多好。
没过几年,她爸晚上出去喝酒,喝多在路边睡着冻死了。
自此,她妈有烦心事也开始喝酒,她说喝了酒就能回到王府了,喝了酒就什么愁事都忘了。
邻居哥哥对我说,他妈妈是封建社会的人,觉得能有个好主子就很好了。
他说这样的人是走不到新中国的,但他希望我们的孩子能有看到新中国的那一天。
我们的孩子出生后,邻居哥哥,也就是我的丈夫,就去了前线。
我没有拦他,我知道新中国是等不来的,自己的河山还得靠自己人打回来。
1944年,日本人变得越来越疯狂了,四处的烧杀抢掠。本来那几年日本人配给的发霉玉米面就越来越少了。
妈妈好不容易攒下来一些好一点的说留着过年吃。
可谁承想,年前之前在哈尔滨接应我爸的老乡叔叔突然来了。
他说他们村今年大旱,许多农户颗粒无收,野菜树皮都被吃光了。
日本人强行征收“出荷粮”,交不上全家饿死的彼彼皆是。
他好不容易变卖了所有家产,交上了出荷粮。可谁承想,年前日本人发现他们邻村有人偷偷帮抗联的人做过冬的棉衣,竟把他们邻村的人都杀了。
叔叔看他小儿子实在太害怕了,就想把他送出来过个年。
他自己明天还得回去,毕竟他大儿子被日本人抓到了鹤岗煤矿做劳工,一直还没有消息。
他盼着快过年了,能有一点他大儿子的口信,哪怕是有他儿子活着的消息也行啊。
他只希望那堆着被打死饿死病死的劳工万人坑里没有他的儿子。
我妈妈把她儿子留下了,还给老乡叔叔装了点玉米面粉带走了,说无论怎样先把年过去。
这一年的春节,我们没鞭炮、没压岁钱、没白面,只有一盘玉米面酸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