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乐，该起来了。”

陈喜乐睡得正香，嘟囔着翻了个身。

陈平安又推了两下：“再不起妈该来亲自叫你了。”

这话比什么都管用。

陈喜乐一个激灵坐起来，眼睛还闭着，手已经开始摸衣服了。

兄弟俩穿好衣服，端着各自的搪瓷缸子和毛巾牙刷，出门去中院洗漱。

院子里静悄悄的，大多数人家都还没起，这时候来洗漱，正是好时候，不用跟人挤，也不用跟人抢。

能每天这个点起来的，终究只是少数人。

今天的水龙头边已经有人了，却不是常见的那几个。

是傻柱。

他正弯着腰，捧水洗脸。

傻柱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

陈平安一看，乐了。

傻柱脸上那青肿经过一夜，消了些，但还没全退。

左眼框还是乌的，嘴角也肿着，看着挺滑稽，是肉眼可见的浮肿了一圈。

“柱哥，早啊。”陈平安打招呼。

陈喜乐也喊了声：“柱哥早。”

傻柱“恩”了一声，继续洗脸。

洗完了，用毛巾胡乱擦擦，这才直起身。

“早。”他声音听着闷闷的。

陈平安拧开水龙头接水，状似随意地问：“柱哥，你这脸……今天还去上班吗？能见人吗？”

傻柱一听这话，立刻梗起脖子：“咋不能见人？我傻柱是靠脸吃饭的吗？我是厨子！厨子懂吗？在后厨颠勺的，又不抛头露面！”

他说得又快又急，理直气壮，声音也大，好象有人跟他吵似的。

陈平安忍着笑，没接话。

陈喜乐在旁边刷牙，满含糊不清地问：“柱哥，我听说你昨天和许大茂打架……最后谁赢了？”

傻柱脸色一僵，随即挥挥手：“嗐，提那干嘛，昨天……昨天其实一开始是我脚滑了，要不然我能让他打着？”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后来我看他可怜，故意让着他点，要不然他能跟我打个平手？做梦呢！”

陈平安差点没笑出声。

这傻柱，死要面子活受罪。

他也不拆穿，点点头：“原来是这样。”

傻柱象是松了口气，赶紧转移话题：“那什么……平安啊，你二姐……昨天有许大茂那孙子打岔，我没来得及问，她那个对象，真是当兵的？”

陈平安手上动作一顿，看向傻柱。

傻柱脸上那点不自在更明显了，但还是强撑着，继续开口：“我就是随便问问，我寻思着你二姐条件那么好，找对象是该好好挑挑……”

“柱哥。”陈平安打断他，认真看着他，“我二姐确实有对象了，是个当兵的，在外地部队，这事我们家里都知道的，以后就不劳你惦记了。”

他盯着傻柱的眼睛：“所以柱哥，这边建议你还是换个人惦记吧，我二姐那人，性子倔，认准了就是认准了。”

“你别到头来白费心思，免得伤了自己心，也伤了两家的和气。”

傻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着陈平安那眼神，又把话咽了回去。

他脸上那点强撑的笑没了，肩膀也了点。

“……成。”他声音低了下去，“我知道了。”

说完，他端起脸盆，转身就往回走，背影看着有点蔫巴巴的，分明没有风，却让人感受到一股萧索的味道。

陈喜乐漱完口，小声问：“四哥，柱哥是不是真喜欢二姐啊？”

陈平安把毛巾拧干，挂脖子上：“喜欢也没用，二姐看不上他。”

“为啥？”

“你个小屁孩问那么多干啥？”陈平安端起缸子，“走吧，回家吃饭。”

“对了哥，我咋没看见傻柱刷牙呀，他这个人当厨子还不怎么讲卫生吗？”

“不知道，你自己问他去，你敢问吗？”

“嘿嘿嘿……”

回到家，早饭已经摆上桌了。

大半锅棒子面粥，一大盖垫窝窝头，两大碗咸菜丝，还有好几个煮鸡蛋。

比起昨天那顿大餐，确实简陋了不少，但比起其他他人家，有鸡蛋吃已经很强了，特别是除了鸡蛋之外，其他的量都管够。

陈喜乐坐下，看着桌上的东西，叹了口气：“唉，昨天那顿多好啊……有肉，有蛋，还有排骨……”

他掰着手指头数：“蒜肉，西红柿炒鸡蛋，土豆炖排骨……吸溜……”

说着说着，自己咽了口口水。

郑秀莲没好气地拍了他一下：“吃你的饭！有的吃就不错了，还挑三拣四。”

陈爱华笑着夹了块咸菜放他碗里：“赶紧吃，吃完上学去，等周末，姐给你买块桃酥。”

“真的？”陈喜乐眼睛一亮。

“真的。”

陈喜乐这才高兴了，端起粥碗呼噜呼噜喝起来。

喝完一口开胃粥，吃窝窝头，又喝粥，吃咸菜，最后才把属于自己的那个鸡蛋，给小心翼翼地一口一口抿着解决。

相当的有仪式感。

吃的又快又急，差不多饱了，陈喜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