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吃完饭，王春生收拾好饭盒碗筷，给他打声招呼。

“平安，下午没啥事，我就先去老朋友那儿坐坐。”

同桌还在干饭的王大壮抬起头：“王叔，又去吹牛啊？”

“什么叫吹牛？”王春生瞪他一眼，“那叫交流工作经验。”

他说着，看向陈平安：“你呢？回仓库？”

陈平安摇摇头：“我去趟车间，找下我爹。”

“行，那我去老刘那儿了。”王春生背着手走了。

王大壮快速吃完饭，把饭盒一放，他看向陈平安：“平安哥，要我陪你一块去不？”

“不用，你歇着吧。”陈平安拍拍他肩膀，出了食堂。

车间离食堂不远，走几分钟就到。

这个点，工人们刚吃完饭，有的在车间里歇着，有的在外头树荫下聊天。

陈平安走进车间，里头机器都停了，嗡嗡声没了，显得安静。

他爹陈铁山是六级钳工，有自己的工位。

陈平安扫了一眼，工位上没人。

他转身往外走，在车间后头的小空地看见了人。

陈铁山正坐在石凳上，跟几个老工友说话。

见陈平安过来，陈铁山抬起头：“平安？咋来了？”

“爹，跟你说点事。”陈平安说。

陈铁山会意，站起来对几个工友说：“你们聊着，我跟儿子说几句话。”

几个老工友摆摆手：“去吧去吧。”

陈铁山跟着陈平安走到墙角，那边没人。

“啥事？”陈铁山问。

陈平安压低声音：“农科院那边手续办好了，今儿上午去的。”

陈铁山眼睛一亮：“真成了？”

“成了。”陈平安点头，“工作证都领了，特邀研究助理，享受副研究员待遇。”

陈铁山脸上露出笑，搓搓手：“好，好啊。我儿子有出息了。”

他顿了顿，又问：“那轧钢厂这边……”

“厂里也安排好了。”陈平安说，“明面上是停薪留职，实际上工资照发，一周去两次就行。”

陈铁山愣了愣：“两边都发工资？”

“恩。”陈平安点头，“李主任说了，是领导特批的，让别声张。”

“农科院那边的这月工资和福利，已经发了，我放在挎包里了，在杂品库那边，等回家就给你看看。”陈平安说。

陈铁山吸了口气，半天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重重拍了下陈平安肩膀：“你小子，行啊！”

他声音压得很低，但透着高兴。

“这事你妈知道不？”

“还没说，晚上回家一块说。”陈平安说。

陈铁山点点头，脸色严肃起来：“平安，这机会难得，你得好好干。农科院那地方，能人多，你勤快点，多学多问，别让人挑出毛病来。”

“知道，爹。”

“还有，该干的活儿得干好，别糊弄。领导信任你，你不能让人失望。”

“恩。”

陈铁山看着儿子，眼里有光。

自家老四，不声不响弄出这么大动静。

蘑菇种得好，被农科院看上了。

这是本事，也是光荣。

为国家做事，光荣。

他心里想着，脸上就带出笑来。

“对了，爹。”陈平安说，“农科院那边工资高，以后我每个月……”

“打住。”陈铁山摆摆手，“你那钱自己留着。我现在六级工，工资够用，养活一家人绰绰有馀。你的钱，存着，以后娶媳妇用。”

“不是，爹……”

“什么不是。”陈铁山瞪眼，“给你你就拿着。我还没老到要儿子养的地步。”

陈平安还想说，陈铁山直接打断：“这事听我的。你爹我还能干，用不着你操心。”

他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盯着陈平安：“说到这个，你那蘑菇……到底咋回事？”

陈平安心里一跳，面上不动：“什么咋回事？”

“还装。”陈铁山哼了一声，“以前问你，你总说朋友给的。现在农科院都找上门了，你还说是朋友？”

他上下打量儿子：“你小子，连你爹都瞒？”

陈平安笑了：“爹，我真没瞒。那蘑菇，确实是我一个朋友弄出来的。”

“那朋友呢？”

“人家不爱露面，托我帮着推广。”陈平安说得很自然，“农科院那边，也是他让我去的。算是……代他做事。”

陈铁山将信将疑。

他看着儿子，看了半天，没看出破绽。

最后摆摆手：“行了，你爱怎么说怎么说。反正有出息就行。”

他脸上又露出笑：“今儿个高兴，晚上我找老刘弄点好东西，咱们改善改善伙食。”

陈平安赶紧说：“爹，不用。晚上我来弄。”

“你来弄？”陈铁山愣了下，“你有东西？”

“有。”陈平安点头，“您就别操心了，晚上等着吃就行。”

陈铁山皱眉：“你哪来的东西？又乱花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