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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农科院宣传的耐活是真的，高产和早熟就不知道了。”

王中平想着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就把那几棵蔫了的秧子拔了。

他觉着，能有几个鸽子蛋那么大的土豆子就不错了。

这一拔，差点闪了王中平的腰。

“哎呦我……”

他看着扯出来的根须下面，带出来的一串沾着湿泥的土豆疙瘩，眼睛都直了。

大大小小，挤挤挨挨，足足七八个！

最大的那个，快赶上他拳头了。

最小的也有鸡蛋大。

他赶紧把土扒拉开，小心翼翼地把土豆都掏出来。

最后把这些沉甸甸的土豆，都捧着，在手里大致地掂量掂量。

他大致估摸了一下，怕不是有四五斤？

就这破脸盆？

就这点土？

就自家媳妇儿偶尔的浇水，给点淘米水涮锅水，草木灰做的肥料？

王中平的媳妇楚月兰正在外屋做饭，听见动静进来：“干啥呢？一惊一乍的……”

话没说完，她也看见了老王手里那一捧快要捧不住掉下来的土豆。

“这……这是咱家那盆里长的？”她声音都变了调。

“可不是嘛！”老王声音也高了八度，“就那五颗种子！其中一颗秧子的产量，你看！这么多！”

两口子也顾不上做饭了，赶紧把其他几个破瓦罐、破木箱里的土豆都起了出来。

最少的一盆，也结了四个土豆，加起来也有三斤多。

最多的一盆，老王数了数，大大小小九个，掂量着，少说也得有六斤出头！

“神了……真神了……”老王媳妇摸着那些光滑的土豆皮，手有点抖。

老王拿起一个最大的，跑到水缸边，舀水冲了冲，找把小刀削了皮。

皮很薄，轻轻一刮就掉。里面的肉是淡黄色的，靠近中心的地方，透着一抹很淡的粉红色。

“生的就能吃？”老王媳妇问。

“管那么多，反正生吃死不了，必须的先尝尝！”王中平不管三七二十一，掰了一小块，塞进嘴里，咔嚓一声，脆生生的。

嚼了几下，他眼睛瞪大了。

“嘢！这个是土豆吗？甜的！我尝出甜味了！有点甜！”

楚月兰不信，也掰了一块，塞进嘴里嚼起来，啧啧出奇，“好吃！你真没唬我！”

然后，夫妻俩就你一块儿我一块儿，把那个土豆给生吃完了。

吃完了，夫妻俩还觉得意犹未尽，但是，理智阻止了他们生食更多土豆的想法。

他们用水清洗了几个大土豆，和剩下的小土豆，用清水煮，没加任何东西。

俩人都觉得，煮熟了更好吃。

清水煮，什么调料都不放。

捞出来，筷子一戳就透，吃起来面面的，口感粉粉糯糯的，入口即化，一点都不噎人，反而有股淡淡的、很自然的甜香味。尤其是中间颜色稍深的地方，那一抹红色的地方，更甜。

老王一家就着这点土豆，愣是吃了个肚儿圆。

“这味儿……跟以前吃的土豆，真不一样。”老王打着饱嗝，看着桌上剩下的几个煮土豆，后悔得直跺脚。

“早知道……早知道当初多要几颗种了，虽然是按户领，每户只能领5颗种块，但咱是老师傅，多要几颗也没人说啥的呀！”

“后悔有啥用。”楚月兰倒是想得开，拿起一个土豆仔细端详，“你给我提过的，农科院那同志不是说了吗，这土豆好活，自己留种就行，一年三季，甚至四季都能种。”

“咱把大个的，模样周正的挑出来，放阴凉地方，完全可以等它发芽了，到时候再种上！”

“对对对！留种！自己种！”老王连连点头。

同样的场景，在四九城无数个工人家庭里上演。

惊讶，狂喜，后悔。

然后不约而同地开始小心翼翼地挑拣个头匀称、表皮光滑、尤其是透光观察中心颜色更红些的土豆，宝贝似的收起来，准备下一茬。

农科院说的，这土豆不怕冷不怕热，那还等啥？接着种！

反正四九城这边的秋天，也没有多冷，入了冬，刚开始那会儿也不算特别冷，再收一茬完全来得及！

窗台上，墙角边，那些破盆烂罐，一下子成了家里的宝贝疙瘩。

而真正的风暴，在城外，在乡下，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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