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安……”

“我也记着，我答应过你，要好好对你。”陈平安看着她，“可我这段时间，光顾着忙了，把你，把家里人，都冷落了。”

“我家里人先不说了。”

“我觉得，我特别亏欠你。”

“没有。”李娉亭摇头，声音有点哽咽，“你没有亏欠我，是我愿意的。”

“你愿意，是你的事。”陈平安说，“我对你好，是我的事。”

他顿了顿。

“所以今天，我什么都不想，就陪你。”

“你想去哪，我就陪你去哪，你想吃什么，我就陪你吃。”

“我想让你知道，在我这儿，你很重要，比工作重要，比什么都重要。”

李娉亭的眼泪掉下来，砸在馄饨汤里。

她赶紧低头，用袖子擦。

“傻不傻。”陈平安笑了，递过去手帕，“哭什么。”

“我没哭。”李娉亭接过手帕，擦了擦眼睛，瓮声瓮气地说，“是热气熏的。”

“对，热气熏的。”陈平安顺着她说。

李娉亭破涕为笑，眼睛还红着，但脸上有了笑意。

“快吃吧，馄饨都凉了。”她说。

“恩。”

吃完饭，陈平安去付钱。

两碗馄饨，一毛二分钱，加之二两粮票。

走出馄饨店，太阳出来了，照在雪上，亮晶晶的。

“接下来想去哪？”陈平安问。

“去看电影吧。”李娉亭说，“听说新上了部片子，叫《柳堡的故事》，挺好看的。”

“行。”

两人骑车去电影院。

中午场，人不多。

买了票，进去坐下。

片子是黑白的，讲的是抗战时期的故事。

看到一半，李娉亭悄悄碰了碰陈平安的骼膊。

“平安。”

“恩？”

“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是真的吗？”

“哪句？”

“就是……就是我在你这儿很重要那句。”

“真的。”陈平安说，“比真金还真。”

李娉亭不说话了，在黑暗中，她的手慢慢伸过来，握住了陈平安的手。

陈平安反手握住。

她的手很软，有点凉。

电影里在唱歌，旋律很好听。

“九九那个艳阳天来哟，十八岁的哥哥呀坐在河边……”

李娉亭轻轻跟着哼。

陈平安听着，心里很平静。

电影散场，两人随着人流走出来。

外面天还亮着，但太阳已经偏西了。

“接下来去哪？”陈平安问。

“回家吧。”李娉亭说，“逛一天了，你也累了。”

“不累。”陈平安说，“再走走。”

两人推着车，沿着大街慢慢走。

路过一家百货商店，陈平安停下。

“进去看看？”

“看什么？”

“随便看看。”

两人走进去。

一楼是卖布匹和日用品的，人很多。

陈平安带着李娉亭，径直走到卖成衣的柜台。

“同志，把那件毛衣拿来看看。”他指指挂着的女式毛衣，红色的，高领。

售货员拿下来。

陈平安接过来，递给李娉亭。

“试试。”

李娉亭愣了愣：“我有毛衣的，而且你给我买的这件棉袄，我还穿在身上呢，不用买了。”

“试试嘛。”陈平安说。

李娉亭接过毛衣，摸了摸，是纯羊毛的，很软。

她去试衣间换上，出来。

红色很衬她，显得皮肤更白。

“好看。”陈平安说。

“太艳了……”李娉亭小声说。

“不艳，正好。”陈平安转头对售货员说，“就要这件，开票吧。”

“平安……”李娉亭想拦。

“听我的。”陈平安说。

买了毛衣，又买了条围巾，也是红色的，跟毛衣一套。

走出百货商店，李娉亭提着袋子，心里又高兴，又有点不安。

“太贵了……”

“给你买，不贵。”陈平安说。

李娉亭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呀，今天怎么这么会说话。”

“我一直都会，就是以前没机会说。”陈平安也笑。

……

傍晚，两人走到北海公园。

冬天的北海，湖面结了厚厚的冰，白塔在暮色里显得很安静。

沿着湖边走，没什么人。

“累了没？”陈平安问。

“不累。”李娉亭说，但脚步明显慢了。

陈平安看见前面有张长椅，扫掉了雪。

“坐会儿吧。”

两人坐下。

远处有孩子在冰上抽陀螺，笑声传过来。

天渐渐暗了，路灯还没亮。

“平安。”李娉亭忽然开口。

“恩？”

“你今天陪我一天，我特别高兴。”她说，声音轻